第一百二十九章 焚契

暴雨无情地冲刷着省厅的落地窗，电闪雷鸣间，骆闻舟手中的枪口依旧稳稳抵在费渡腕间的旧疤上。那疤痕被水汽浸得发白，掩盖不住底下蜿蜒如咒的纹路——与费渡锁骨上的凤凰胎记仿佛齿轮般啮合。"当年你说朱砂混血能改命。"骆闻舟的拇指缓缓碾过他腕间凸起的血管，枪管顺着水痕滑向他的肩头，声音低沉而危险，"现在怎么不跑了？"费渡忽然轻笑，沾着雨水的睫毛颤动如蝶翼。他猝不及防地抓住骆闻舟的手腕，将人往怀里一带，警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夹杂在雷鸣中，清晰却隐秘。"骆队忘了？血契要两人温度化开。"他话音未落，猛地发力咬住对方喉结，犬齿在滚烫的皮肤上压出一道炽热的红痕，"就像这样。"陶然撞开门的一瞬间，目之所及便是这一幕：骆闻舟的军靴踩着费渡白大褂的下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泛黄的卷宗上，仿佛一张无法撕开的网。怀中的笔记本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惊得窗边的孔雀蓝钢笔滚落桌沿。"第三热源是活体！"陶然慌乱地抓起键盘挡住眼睛，声音却颤抖得几乎失真，"但、但监控显示老宅地库有生物热源移动轨迹！"费渡慢条斯理地整理被扯乱的衣领，拾起钢笔别回骆闻舟胸前的口袋。金属笔身掠过警徽链条时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指尖顿了顿："骆队，你祖父的遗书要两个人看。"骆闻舟突然揪住他的后颈，将人狠狠按在窗前。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吞没了所有呼吸，他舔去费渡眼尾的雨珠，咸涩的味道在舌尖炸裂："费建山死前取走的弹头编号。""和你警号差两位数字。"费渡接过话头，指尖在他掌心画圈，语气里染着狡黠与笃定，"就像你锁骨上的枪伤覆盖咒文，偏偏缺了银链凤凰纹身那截。"玻璃映出他的笑意，越发狡黠深邃，"骆警官，要不要赌一把？"陶然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从窗扉滑落，突然灵光乍现翻出证物室记录。泛黄的纸页哗啦作响，1997年3月15日的出入库登记赫然入目——三枚六毫米弹头，领取人签名栏是骆荣山的名字。"当年靶场凶案现场找到两枚弹壳！"陶然的声音发颤，握着纸页的手略显僵硬，"如果费建山取走的是第三枚……"话音未落，费渡突然掐住骆闻舟的后颈，一个深吻堵住了他所有的言语。金属警徽链条在闪电中晃出刺目的冷光，他抹去骆闻舟唇角的血渍，低声笑道："骆队，你祖父用命换的弹头，正等着我们去拼完整。"地库铁门轰然洞开时，生物探测器骤然爆出刺目的红光。骆闻舟举枪对准黑暗深处，却感觉费渡冰凉的指尖悄然滑进扳机的缝隙。"别慌。"耳畔的吐息带着薄荷苦香，低低拂过他的耳廓，"你祖父教过你，怎么用朱砂引路。"冷冻舱升腾的白雾中，蜷缩的身影缓缓抬头。费渡突然甩出袖中银刀划破掌心，血珠坠地的刹那，骆闻舟锁骨处的凤凰胎记灼如烙铁。纠缠二十多年的血契咒文，在两人交汇的目光中崩解，化作灰烬飘向冰棺里沉睡的青年。"你看，朱砂混血确实能改命。"费渡舔舐伤口时像只餍足的猫，警徽链条在他腕间叮当作响，"不过比起改命，我更想和你改写结局。"陶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将染血的警徽按进冰棺凹槽，生物探测器的红光不知何时已变成温柔的绿芒。地库通风管道传来鸽子振翅的声音，暴雨洗过的月光漏进来，正好照亮费渡锁骨上新生的凤凰纹印——这回，它完整地覆盖了骆闻舟的枪伤。"骆队。"费渡勾住他的警服皮带，扬起一抹浅笑，"省厅会议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