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同契
青铜匣炸开的瞬间,陈年的尘埃裹挟着檀香扑面而来。骆闻舟下意识地将费渡护在身后,却感到后颈被冰凉的金属抵住——是费渡的银簪紧贴着他的脊椎,而少年掌心的血迹正顺着簪身缓缓蜿蜒而下。“骆队的心跳得好乱。”费渡忽然轻笑了一声,指尖却飞快地在匣内摸索。他抽出一卷泛黄的档案,封皮上火漆的印记赫然显示着警局的徽章。走廊上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门缝外,陶然身着染血的制服出现在视线中,她腕间的红绳缠着铜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叮当声。她的瞳孔缩成针尖般大小:“把东西交出来!”骆闻舟猛然擒住费渡执簪的手腕。银链在挣扎中绷直,吊坠擦过他的锁骨,在心口朱砂痣上留下一道红痕。“七年前雨夜棺材里的血咒,是你用朱砂混着我的血解开的。”他低声贴在少年耳边低语,随后警用皮带顺势将两人的手腕牢牢捆在一起,“这次轮到我绑着你逃。”枪声骤响,费渡突然狠咬住骆闻舟的肩膀。剧痛令骆闻舟踉跄撞向供桌,暗格弹开,露出半枚带着牙印的银元。“疼吗?”少年舌尖掠过他渗血的肌肤,趁机发力扯开他衬衫的第三颗纽扣,“这里跳动的频率,和通冥簪第三道凹槽的刻度……”子弹擦过费渡的耳畔,嵌入墙砖。门外传来陶然癫狂的笑声:“费少爷果然带着骆队来挖祖坟!您父亲吞没的证据还在这匣子里吧?可惜你们活不过子时……”她的声音陡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咳嗽声,血珠从嘴角溢出,滴在铜铃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颤音。骆闻舟猛然翻身,将费渡压在身下。月光从坍塌的屋顶漏下,洒在少年锁骨下方凤凰纹路的薄汗之上,那纹路仿佛要挣脱皮肤振翅而起。“看着我。”他用拇指用力擦过那凤凰纹,声音低沉而坚定,“当年棺材里你给我的朱砂混着眼泪,现在该我还你——”话未说完,费渡突然抬头,狠狠咬住他的下巴,血腥味在齿间蔓延开来。东南角的尸蜡墙皮簌簌剥落,露出半张布满符咒的骷髅脸。费渡腕间的银链骤然绷紧,吊坠迸发出耀眼的金光,照亮了尸蜡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每一个孔洞中都嵌着半枚带血的警徽。“原来你才是七月十五要开的坟。”费渡吐出舌尖压着的朱砂丹,血珠精准地落在骆闻舟心口的血莲之上。东南角的烛火骤然明亮,映照出陶然后颈浮现的莲花胎记——与她腕间红绳上的铜钱铃铛形成完整的阴阳太极图案。腐尸的手指擦过骆闻舟胸前的警徽瞬间,费渡腕间的银链再次绷直,吊坠的金光刺破暗室。费渡指尖划过骆闻舟心口的血莲,暗红色的咒文逐渐扭曲为警徽编号。“骆家三代人守着这肮脏的秘密。”他嗤笑着,声音冰冷如霜,“你祖父四十年前经手的冤案,今晚该了结了。”他用力扯断银链,将并蒂莲坠入火堆。烈焰吞噬吊坠的瞬间,整个暗室回荡起此起彼伏的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