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焚心

消毒水的气味在病房中弥漫,仿佛酝酿着某种隐秘的不安。骆闻舟手中的棉签停滞在半空,未及动作,费渡却忽然偏过头,唇齿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轻轻咬住了他的腕骨。虎牙微凉,压在跳动的动脉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骆队的手怎么抖了?是给我的伤口上药,还是替你自己止疼?”少年低哑的嗓音像是裹着细密的针刺,喉结随着话语轻轻滚动。他胸前被鲜血浸透的衬衫领口松垮地敞开着,露出锁骨下三寸那纹路精致却又凌乱张扬的凤凰尾羽,仿佛随时会振翅飞离。

监控画面骤然闪烁了两下,陶然手腕上的那根红绳特写随即消失在屏幕之中。金属床架猛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费渡身形一转,却不慎带翻了点滴支架,玻璃瓶在砸落地砖的刹那,三枚淬毒银针已从窗帘后疾射而出。骆闻舟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肢,两人迅速翻滚到窗台下。子弹擦过耳际的瞬间,他看清了袭击者佩戴着警用战术手套。“看来有人等不及到七月十五了。”费渡蜷缩在骆闻舟怀中,唇角勾起一抹轻笑,指尖蘸着血迹,在窗玻璃上缓缓画下一枚符文。月光穿过破碎的输液瓶,洒下一片冷光,将他腕间的银链映照得如流动的汞液般闪烁。“骆警官,你可知道,通冥簪的第三道凹槽里藏着一个往生阵?”这时,急诊科的走廊上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骆闻舟猝不及防地咬破费渡的脖颈,朱砂的香气在齿间炸裂开来。那瞬间,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线,如野兽般锐利而冰冷。他们身后的墙壁轰然崩塌,尘土飞扬间,露出一间隐秘的暗室。青铜匣嵌于墙中,“敕令”二字正缓缓渗出黑雾,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某种古老的怨恨。“七年前的雨夜,棺材里的血咒,是你替我解开的。”骆闻舟用枪托狠狠砸开铜锁,火星四溅的刹那,照亮了费渡肩胛骨上那一只栩栩如生、振翅欲飞的凤凰纹身。“如今,该我还你了——”他话音未落,一道银光从费渡袖中滑出,银簪在他掌心划过,留下一道猩红的血线。鲜血滴落,青砖地面竟浮现出一片幽蓝的星图,光芒微弱却刺目。就在这时,陶然的嘶吼声从通风管道传来,混杂着绝望与愤怒。然而,费渡的手却未有丝毫迟疑。他毫不犹豫地将银簪刺入骆闻舟的心口。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暗红色的咒文如蛇般蜿蜒,在锁骨下方汇聚成一朵并蒂莲的形状,诡谲而又瑰丽。

“傻子。”费渡轻舔去他唇角溢出的血珠,凤凰纹身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仿佛燃烧着某种隐秘的力量。“我早说过,第三道凹槽,需要两个人的血才能开启。”他粗暴却带着几分克制地扯开骆闻舟的衬衫,露出那片因命运而注定的肌肤。当心口的朱砂痣与银簪刻下的血纹完美重叠的一刹那,整个暗室仿佛被唤醒,古老的钟声轰然回荡,震彻每一寸空气,也敲击着他们的心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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