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月痕

月光如一柄淬了银霜的利刃,透过古董店积满尘埃的窗棂,将昏暗的空间劈成斑驳的光影。费渡跪坐在波斯地毯上,手中的放大镜对准那枚古旧的银簪,目光专注地落在第三道凹槽处。他的发梢随着微倾的动作垂落下来,不经意间扫过骆闻舟挽起的袖口,带来一丝轻微的触感。突然,他指尖一顿,银簪内部隐秘的暗格被悄然打开,一张泛黄的桑皮纸缓缓飘出。“骆队,你说这算是证物还是情书?”少年抬起头,镜片映着吊灯洒下的暖光,晃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他的腕间缠绕着一条银链,缀着两枚并蒂莲,仿佛某种未解的隐喻。“费氏祖训里说‘通冥簪里葬前尘’,我看啊,这分明是有人夹带私货。”骆闻舟接过那张纸笺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了费渡冰凉的皮肤,像是触电一般迅速缩回。宣纸上,“永结同心”四个隶书大字洇染着暗红,色泽深沉如同被血浸透后又风干的旧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凝滞感,仿佛这张纸承载的不仅是过往的秘密,还有一段无法言说的情感纠葛。

柜台后的老座钟突然敲响十二下,震得博古架上青玉貔貅摆件簌簌落灰。"七月十五子时开冢。"费渡突然用簪尖刺破指尖,血珠滚落处,橱窗倒影里的银簪竟泛起幽蓝磷火,"骆警官记不记得?去年中元节你在乱葬岗捡到浑身是伤的我,那天我坟头烧的可不止纸钱。"玻璃门外传来急促刹车声,三长两短恰似丧钟。骆闻舟猛然扯下他脖子上的银链,并蒂莲花瓣割破掌心时,窗外监控探头的红光突然熄灭。"谁准你碰这个!"他攥着渗血的吊坠退到多宝阁前,后背撞翻康熙年间的斗彩将军罐。碎瓷片飞溅瞬间,费渡旋身踢开檀木桌,整张桌子轰然挡在两人之间。月光穿过破碎的窗棂,在费渡肩胛骨处投下凤凰展翅的阴影。骆闻舟突然想起七年前雨夜,那个蜷缩在棺材里的少年也是这样的胎记——当时他以为那是血迹,现在才发现是朱砂点染的封印。

“骆队到底在害怕什么?”费渡用舌头舔去虎口处残存的血渍,赤裸的双脚踩过一地破碎的瓷片,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他的掌心握着一支银簪,那簪子泛起一道流光,映照出一张1987年的老照片: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怀抱着婴孩,站在槐树下,而背景中,一个年轻警察正弯腰埋下一个青铜匣。暴雨忽至,豆大的雨点砸落,古董店的木门被猛然踹开。一名浑身湿透的警员冲了进来,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闪烁着幽冷的蓝光。费渡的瞳孔骤然收缩——监控画面中,本该昏迷在病房的陶然赫然出现在镜头前,他抬手比划出一个割喉的手势,而他的手腕上,赫然系着一条红绳,那正是半月前失踪的证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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