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破晓
晨光煮雪超市的货架上,咖啡豆散发着烘焙后的醇厚香气。骆闻舟推着购物车站在磨砂玻璃柜前,余光瞥见费渡正踮起脚尖,试图够到顶层的牙买加蓝山。少年居家衬衫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掀开,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朱砂色胎记——那是昨夜情急时,骆闻舟在证物科留下的指痕。“骆队。”费渡突然转身,银链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断裂的并蒂莲吊坠正卡在他锁骨凹陷处,“您说要买咖啡豆,怎么自己不敢拿?”他故意晃了晃货架,整排罐装咖啡哗啦啦倾斜而下。骆闻舟单手撑住摇摇欲坠的货架,另一只手迅速扣住费渡的腰,将他拉入怀中。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少年低笑着后仰,后脑勺堪堪擦过骆闻舟的肩章:“祖宗规矩,不如您的规矩啊。”收银台前排队的学生妹偷瞄了眼制服诱惑,费渡忽然把拆掉包装的棒棒糖塞进骆闻舟口袋:“帮我拿着,不然某些人又要说我诱拐未成年。”他转头对收银员扬起无害的笑容:“姑娘,能开发票吗?警局要报销的。”骆闻舟捏着那根草莓味棒棒糖,哭笑不得。直到走出超市,他才发现费渡把小票折成了纸飞机形状。春风卷着纸飞机撞上警车车窗,展开的小票背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并蒂莲,旁边写着:“回家记得系领带。”烟火烫金的单身公寓第一次飘起粥香时,费渡正赤脚踩在真皮沙发上摆弄一支古董银簪。电视里早间新闻播报着连环案告破的消息,他忽然将银簪插进煮粥的砂锅内,惊得骆闻舟差点打翻刚剥好的水煮蛋。“三百年前,费家祖辈用这簪子饮过仇人血。”费渡舀起一勺翻滚的米粥,银簪尖端凝着的血槽黑血竟化作缕缕青烟,“现在倒用来煮皮蛋瘦肉粥——”话音未落,骆闻舟已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压在餐桌上。瓷碗相撞的脆响中,骆闻舟咬住他唇边沾着的糯米粒:“再糟蹋厨房,就锁你在阳台晾衣服。”午后阳光穿过费渡半湿的衬衫,在骆闻舟肩头投下晃动的光斑。少年勾着他的皮带,坏笑着挑衅:“骆警官这是要私设刑具?”晾衣绳上的警服与衬衫纠缠着滴水,楼下便利店老板探头张望。费渡忽然纵身跃上栏杆,银链缠住晾衣杆荡起秋千,惊得骆闻舟徒手抓住他脚踝。两人摔进堆满衣物的竹篮时,费渡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您当年在毒枭老窝替我挡枪的时候,”费渡舔掉骆闻舟虎口残留的盐粒,指尖划过他后颈的旧疤,“怎么没见这么紧张?”窗外的晚霞烧红了半边天际,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并蒂莲吊坠在粥面上浮沉,如同两枚等待采撷的相思红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