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暗涌

暗夜絮语,凌晨三点的值班室静得仿佛能听见时间流淌的声音,唯有墙角一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晕染出一圈温暖却孤单的光晕。骆闻舟站在窗边,身影被窗外深沉的夜色衬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专注煮咖啡的费渡身上,那人修长的手指握着银壶,动作流畅优雅,腕间垂下的银链随着倾倒热水的动作微微晃动,而那枚并蒂莲吊坠则在升腾的热气中忽明忽暗,如同某种隐匿的秘密。“骆队,尝尝。”费渡端着两杯黑咖啡走近,轻轻将杯子搁在桌面上,玻璃杯底敲击金属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目光透过玻璃窗与骆闻舟对视,“秦队说您只喝速溶,不过我想赌一把,看您会不会为了情报破例。”骆闻舟接过咖啡杯,鼻尖嗅到浓郁的香气,唇边不由勾起一丝冷笑。他突然伸手攥住费渡的手腕,将咖啡杯带向自己唇边。滚烫的液体在杯沿微微晃动,形成一道危险又迷人的弧线。然而费渡并未躲闪,反而仰起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项链顺势滑入衣领,露出锁骨下方那道淡红色的齿痕。“昨天按着这里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乖?”骆闻舟低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拇指刻意碾过那道疤痕,指尖触碰到对方急促跳动的脉搏。监控屏泛出的蓝光照在他的脸上,半张面容隐没在阴影里,显得冷漠又危险。“费渡,你总是喜欢在刀尖上跳舞。”费渡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撑住窗台,将骆闻舟牢牢困在自己的臂弯之中。晨光穿破云层洒下,他的睫毛在对方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您当年孤身潜入毒枭的老巢,给我发假坐标的时候,不也是把生死当赌注吗?”他的话语温热,夹杂着未散尽的咖啡香,气息撩拨耳畔,“怎么现在知道怕了?”话音未落,金属台面猛然震动,秦队踹门冲进来的冷风卷起一阵寒意。“码头又捞着具浮尸,胸口插着银……”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双眼看着纠缠的身影,“你们警察现在流行壁咚审讯?”费渡慢悠悠地退后,故意让手中的咖啡杯歪倒,深褐色的液体迅速浸湿了骆闻舟刚写的案情报告。“哎呀,”他弯腰捡起漂浮起来的并蒂莲书签,语气漫不经心,“骆队好不容易写的情书……”“是案情分析!”骆闻舟咬牙切齿地抓过文件甩在桌上,但耳尖翻起的薄红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他抓起外套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费渡意味深长的轻笑:“给您半小时整理仪容,我在证物科等——毕竟某些人连领带都系歪了。”走廊尽头,费渡悠闲地把玩着从尸体上取下的银簪,指尖翻转间,暗纹折射出幽冷的光芒。当骆闻舟推门进入证物科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少年倚靠在冷藏柜旁,银链环绕着手中的染血证物,整个人如同一条盘踞在猎物身边的蛇。“三百年前的诅咒银器。”费渡将银簪举高,对着灯光仔细打量,血槽里的黑血泛着诡异的光泽,让人不寒而栗。“您猜怎么着?这玩意儿需要至亲血脉才能激活——比如某个刚认祖归宗的费家少爷。”钢制的大门骤然关闭,骆闻舟大步上前,一把将费渡抵在冰冷的冷藏柜上。金属的寒意瞬间渗入制服,却无法冷却掌心灼热的温度。“你再敢擅自涉险,我就把你锁在我家,直到案子结束。”费渡却笑着用舌尖舔去他虎口残留的咖啡渍,语调轻佻:“骆警官这是求婚?可惜我家祖训不允许……”话未说完,他便发出一声低哼,因为骆闻舟竟真的掏出了手铐,将他的手腕牢牢捆住。“祖宗规矩不如我的规矩。”骆闻舟扯松领带,单手拽着费渡朝出口走去。回头瞥了眼满地狼藉的证物科,他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语调:“先去市局录口供,然后——”顿了顿,他低声补充,“去超市买新咖啡豆。”晨雾悄然漫进车窗,费渡坐在副驾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骆闻舟旧警徽。后视镜里,两人交叠的倒影在警局招牌前一闪而过。突然,费渡腕间的银链啪的一声断裂,并蒂莲吊坠滚落脚垫,在朝阳的照耀下,像一颗坠落的星辰,闪烁着细碎而微弱的光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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