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花语
骆闻舟将配枪甩回腰间,指尖却不小心擦过费渡腕间的银链。一股凉意顺着血脉直刺心脏,他的目光被费渡锁骨处缓缓滚落的血珠吸引,洇红的衬衫领口犹如半开的朱砂梅。“骆队,你耳朵红了。”费渡忽然凑近,呼吸扫过他的耳廓,指尖绕着那枚沾血的芯片打转。月光从高窗漏下,狡黠的目光在他眼中闪烁。防爆掩体外传来特警询问声,他漫不经心地扬手扔出个灭火器,金属罐撞在墙上发出闷响:“告诉秦队,疑似走私犯从通风管道逃了。”骆闻舟攥住他手腕的手一顿,掌心触到跳动的脉搏。费渡轻笑一声,反手扣住他的五指,十指交缠间露出钥匙扣幽蓝的荧光。“当年你说要当我一辈子的盾牌,如今倒学会骗人了。”他拇指摩挲着骆闻舟虎口结痂的伤口,力道忽轻忽重,“疼么?”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十五岁的骆闻舟蹲在证物室角落,给膝盖渗血的费渡涂抹碘伏。少年蜷缩在铁架旁,警用通讯器零件散落满地,唯独攥着半截录音带不肯松手。“这是我爸最后的话……”费渡突然抓住他手腕,眸光比窗外的海更深邃,“你听。”老旧磁带在播放器里沙沙转动,老费局长嘶哑的声线混着电流杂音:“小舟,若有一天我走了,费家那小子交给你。他颈后有三颗痣,左肩胛骨藏着……”骆闻舟猛然掐断电源,心跳震得胸口发疼。此刻费渡正倚在他肩头,指尖划过他后颈,三道凉意如电流窜入脊髓。“你早知道我是你爸认的干儿子。”费渡忽然咬住他耳垂,齿间泄出轻笑,“当年躲在证物台底下,我就看见你偷哭。”他忽然拽开骆闻舟的领口,青铜钥匙串晃出的光斑里,锁骨下方赫然纹着并蒂莲图腾——与玻璃展柜里的钥匙扣花纹如出一辙。“这是……”骆闻舟话音未落,顶棚骤然炸开枪声。费渡猛地将他扑倒在地,子弹擦着发梢嵌入水泥墙。血腥气在唇齿间爆开,骆闻舟尝到对方舌尖铁锈味,恍惚想起货舱里那个带着咸涩海风的吻。“蠢货。”费渡撑在他上方喘笑,指尖蘸血在玻璃展柜上画圈。并蒂莲钥匙扣突然迸发蓝光,花蕊处投影出一串浮动字幕:【长短短长,短长长长】。这是父亲手语里隐藏的第二层密码。“需要双人解码。”骆闻舟抓起钥匙串抵在玻璃面,费渡的手指覆上他的手背。金属触到指纹的刹那,并蒂莲轰然绽开,露出夹层里泛黄的信笺。老费局长遒劲的字迹穿透二十年光阴:“吾儿如见此信,请带小渡去梧桐巷7号院。灶台下第三个青砖,藏着你们想要的答案。”爆炸余波震碎窗户,夜风卷着硝烟灌入仓库。骆闻舟忽然搂住费渡的腰往怀里带,两人额头相抵,他喉结滚动着低笑:“费大少故意把芯片调成蛇瞳标志,就是想引我吃醋?”指尖捏住对方衣领里晃悠的银链,“不过比起这个——”他忽然咬住费渡渗血的指尖,“我更想听你解释为什么每次挨枪都往我怀里躲。”费渡眉梢挑起,染血的唇擦过他下巴:“骆队不是说要当我的盾牌吗?”他忽然摸出骆闻舟口袋里的车钥匙,“现在带你去个地方。”月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与旧照片里男孩一模一样的弧度。引擎轰鸣声撕裂夜色时,骆闻舟望着导航屏上“梧桐巷7号”的地址,终于看清费渡锁骨处的咬痕——那是并用牙齿撕开衬衫布料时留下的月牙形印记,像枚烙进皮肉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