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青铜旧梦

引擎的轰鸣在梧桐巷口骤然停歇，骆闻舟紧攥方向盘的手指泛白如霜。夜幕笼罩下，7号院墙头垂落的爬山虎随风轻摇，锈迹斑驳的铁门半敞着，透出一丝昏黄的光。费渡忽然倾身越过中控台，指尖轻擦过他紧绷的下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骆队怕了？当年卧底端掉走私船的气魄去哪儿了？”骆闻舟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掌心灼热如火。车灯照亮了费渡微翘的眼尾，那抹笑意轻若羽毛，却直直撩拨到心尖。“怕你。”他哑声开口，拇指缓缓摩挲对方腕间的银链，“怕你又要逞强。”话音未落，费渡已推开车门，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银链晃动的脆响夹杂着夜风飘来：“骆大队长自己腿软，别赖在我头上。”石板路缝隙间钻出几茎野草，费渡步履从容地拐入东厢房。骆闻舟紧跟其后，目光落在他露出衣领边缘若隐若现的三颗淡褐色小痣上。灶台下青砖松动，费渡蹲下时衬衫下摆微微扬起，露出腰侧一道陈年疤痕。那瞬间，骆闻舟呼吸一滞，记忆猛然闪回到十五年前——少年费渡蜷缩在证物台底，血污浸透的衬衫下，那片位置渗出了鲜血。“找到了。”费渡低声说道，指尖捏起一截锈蚀的铜钥匙。骆闻舟蹲下身，与他肩头相抵，鼻尖闻到了他发间残留的硝烟气息。费渡转身时，睫毛几乎扫过他的脸颊，声音轻飘却笃定：“骆队，要不要赌一把？”未等回应，他已握住骆闻舟的手腕，将钥匙按进并蒂莲钥匙扣的凹槽。金属机关转动的声音如水波般荡开，玻璃展柜轰然弹开。费渡挑眉拎起一只泛黄的档案袋，而骆闻舟则怔怔地盯着他的锁骨——月牙形的咬痕在冷汗的浸润下愈加鲜红，恍若烙进皮肉的一朵朱砂梅。“当年你说要当我的盾牌，”费渡忽然贴近，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耳廓，“如今连个伤口都护不住？”骆闻舟猛然扣住他的后脑，将他压向怀中，齿间碾过他喉结的凸起。费渡闷哼一声，指尖却悄然勾开档案袋的火漆。老照片簌簌滑落，八十年代警局大院内，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喂着穿开裆裤的费渡一串糖葫芦。骆闻舟瞳孔骤缩：“这……是……”“我亲妹妹。”费渡忽然攥紧他的手腕，笑意从眼底褪得干干净净。窗外忽起异响，瓦片碎裂的尖锐声划破寂静。骆闻舟本能地将费渡护在身后，后腰的配枪撞上他温热的胸膛。费渡贴着他耳畔轻笑：“骆队，这次可别再扔下我一个人。”话音未落，枪声炸响，子弹擦着两人交叠的手臂嵌入墙面。血腥气弥散在唇齿间，费渡舌尖舔过他下颌，低声道：“蠢货，又挡枪。”趁他分神之际，他悄无声息地摸走了钥匙串，青铜并蒂莲在掌心泛出幽蓝冷光。“长短短长，短长长长。”费渡突然念出一串密码，指尖重重按在他虎口的伤疤上。机关触发的一刹那，并蒂莲花瓣层层绽开，露出夹层里的两枚婚戒。骆闻舟喉结滚动，瞥见戒圈内刻着“舟渡沧海”四个字，而费渡正咬着另一枚戒圈对他笑：“老费局长临终前说，等你们看懂花语，就把家传之宝送过来。”远处的警笛声撕裂夜空，费渡忽然拽着他跃出窗外。骆闻舟在疾驰的车流中死死护住他的后脑，耳边却传来轻笑声：“笨，子弹卡在防弹衣第三层夹层里。”他低头一看，果然发现对方衣领下暗藏军用级防护装备。“费渡！”骆闻舟咬牙撑起身，却见对方倚着车门，把玩着两枚婚戒。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指节，戒面折射的银光映入他眼底：“骆队，要不要试试老费局长挑的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