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照夜白(下)

直升机的轰鸣声如雷鸣般逼近,冰窟顶部积雪在震动中簌簌坠落,仿佛天幕碎裂前的哀鸣。骆闻舟将费渡护在石壁凹陷处,后背紧贴对方胸膛,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与腰腹间传来的冰冷枪管威胁。“追兵至少有二十人。”骆闻舟压低声线,指尖轻划过费渡渗血的绷带,触感黏湿而灼热。费渡却猛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血迹顺着手背蜿蜒成暗红色丝线,如同一条隐秘纽带,将两人牢牢缠缚。“骆队摸到这里就不觉得烫吗?”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腕,将配枪塞进骆闻舟掌心,黑大衣敞开,露出腰间缠绕的银丝软甲——那正是三年前骆闻舟潜入费家老宅时遗落的证物。冰柱后方骤然传来金属刮擦的刺耳声,费渡迅速揽住骆闻舟脖颈,迫使他后仰。一支淬毒箭矢贴着耳廓钉入岩壁,尾端随风摇曳的金丝穗昭示了幕后主使。“看来老头子连亲儿子都防。”费渡嗤笑一声,咬住骆闻舟的手套扯下,五指穿过他指缝扣紧扳机,“东南角放了三箱硝化甘油,炸了这里所有人都得陪葬——包括你费总藏了十年的小情人。”骆闻舟瞳孔骤缩,只见费渡眼底映着幽蓝火光,宛如深海中的最后一点冷焰。爆炸气浪掀翻冰柱的瞬间,费渡狠狠将他按进雪堆,整个身子覆上来,用染血的西装裹住他的头脸。碎冰如刀雨般砸在他后背,骆闻舟尝到舌尖的锈味,才意识到对方咬破嘴唇强忍疼痛。“你以为我图什么?”费渡突然撑起身子,撕开左臂绷带,露出溃烂旧伤,紫黑毒素正沿着血管蔓延。他握住骆闻舟持枪的手,枪口精准点住自己的太阳穴:“从你妈给我下第一粒解毒丸开始,我就发誓要当费家最乖的狗——直到把项圈套在你床上。”直升机探照灯刺破雪幕时,费渡猛地将骆闻舟推进暗河支流。湍急冰水没顶前,他拽着人沉入水底。骆闻舟的夜视镜撞上他的锁骨,金属牌泛起的冷光与记忆重叠——十年前暴雨夜,浑身是血的母亲曾将警徽塞进他手中,内侧刻着的也正是这个编号。费渡在水下掐住他的后颈强迫抬头,气泡裹挟血沫自嘴角溢出。他嘴唇擦过骆闻舟耳垂,轻笑道:“现在知道为什么每次见面都送你玫瑰子弹?因为从你在警校靶场打穿我虚拟心脏那一刻起——”浮冰撞击声掩盖了后半句,男人修长手指插入他指缝,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扣住扳机。河岸峭壁闪过狙击枪反光,费渡突然发力将他推向浅滩,自己借力跃上凸岩。西装下摆被流弹撕成碎片,月光照亮他腰侧狰狞的疤痕——那是半年前为骆闻舟挡炸弹时缝合的伤口。“跑什么?”他边退边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埋着的微型注射器,“你当年往我酒里下的药,我可都留着样本——”话音戛然而止,费渡踉跄跪地,毒素发作令指尖痉挛,却依旧死死攥着骆闻舟的警徽项链。直升机螺旋桨掀起的气流卷走他最后一丝逞强,当骆闻舟冲回来时,只听见男人沾血的唇瓣贴在警徽上呢喃:“要融雪……先得烧了这见鬼的月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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