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雪吻奥斯陆

直升机的螺旋桨切割着奥斯陆清晨的迷雾,搅动出一片冰冷的湍流。费渡将脸埋在骆闻舟肩窝里,打了个慵懒的哈欠。他的睫毛轻轻扫过对方颈侧一道已经结痂的擦伤,隐隐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温度。“到了叫我。”他含糊地闷哼一声,军大衣的领口稍微滑开时,骆闻舟敏锐地瞥见了一道银光——那枚戒指正泛着北欧冬日特有的冷冽光泽。当直升机降落在歌剧院广场,骆闻舟从口袋里取出那只熟悉的糖盒,塞进费渡的大衣口袋。金属边沿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盯着白家那个医生,别乱跑。”他一边低声嘱咐,一边用食指推着对方往后退。寒风凛冽中,他独自走向咖啡厅的玻璃窗,那里有个白衣人影正用银匙轻轻搅拌着冒着热气的摩卡。费渡倚靠在广场的石柱旁,点燃了一根薄荷烟。他看到骆闻舟在菜单后亮出了警徽,动作干净利落,却也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就在这时,玻璃窗忽然映出一个戴着贝雷帽的模糊身影。白家的医生推门而出,风中夹杂着雪松与香根草混杂的气息。而费渡的手中,一颗草莓糖被抛向空中,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彩虹,恰好落在医生的镜片上。“费少爷的恶趣味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呢。”白溯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接住糖果,语气里带着一种讥诮,“比起你父亲当年往解剖室藏情书的小把戏,倒是直白了许多。”他转身离开时,费渡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注意到了他白大褂下摆沾染的几缕香根草碎屑,像是某种未完成的秘密仪式留下的痕迹。骆闻舟匆忙冲出咖啡厅时,手里的咖啡早已凉透,正好撞见费渡用鞋尖碾碎了一只掉落的药瓶,玻璃碎片四散飞溅。白溯却只是笑着后退,手指滑过程渡锁骨处的一道旧疤,轻声道:“骆警官可知道,令爱人的父亲真正的死因?这道伤,可比神经毒素有趣多了。”费渡突然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白溯的袖口顺势滑落,露出一串青铜钥匙链,末端挂着的那枚钥匙,竟与昨日密室里发现的完全相同。“七年前你给我爸注射的东西,我上个月在冷冻舱里找到了同款药剂。”费渡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暗巷中,枪声骤起。骆闻舟的枪口抵住了白溯的眉心,但费渡的目光却被对方颈间晃动的钥匙坠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你们在寻找的,可是能打开基因库的‘潘多拉’?”白溯忽然笑了起来,目光扫向费渡,“不如先解释一下费少爷锁骨上的牙印吧?你父亲临死前说的最后一个人名,可并非骆闻舟啊。”大雪骤然密集起来,寒意刺骨。费渡将骆闻舟按在巷角的阴影里,而白溯的怀表链依旧缠绕在他染血的手指间。“骆队的心跳好快。”费渡故意用舌尖舔过对方虎口尚未愈合的伤口,语气轻佻,“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话音未落,子弹擦着他的耳际钉入墙砖,发出尖锐的啸声。国际刑警包围教堂时,费渡正坐在高高的管风琴上晃荡双腿,神情悠然。白溯被铐在忏悔室的长椅上,却透过彩绘玻璃对他无声地比划着口型:“你父亲的保险箱,在苏黎世银行第307号柜。”骆闻舟冲进教堂的时候,费渡正从祭坛的抽屉里翻出一个镶满花纹的古董婚戒盒,随手把玩。“白家连求婚都要用这么老派的玩意儿?”他扬了扬眉毛,语调戏谑。回程飞机上,骆闻舟捏着两枚青铜钥匙细细端详。费渡则用草莓糖在舷窗上画出极光般的图案,随口说道:“我爸留下的保险箱和你找到的密钥……”骆闻舟忽然顿住,眉头微蹙。费渡趁机将一颗糖塞进他嘴里,“笨蛋,钥匙要两把一起用,就像极光,要等黑夜才能看得见。”奥斯陆的雪悄无声息地堆积在机翼上,仿佛为这座城市披上一层静谧的白纱。费渡蜷缩在骆闻舟的外套里,目光漫不经心地追寻着北极星的轨迹。“下次补蜜月旅行吧。”骆闻舟揉着他后颈的淤青,声音低沉,“瑞士还是冰岛?”“只要跟你在一起,就算是停尸房,也像五星级酒店。”费渡咬住他指尖,银戒不经意蹭过还没拆线的伤口,语气却忽然变得认真,“不过……”他摸出白溯留下的那块怀表,目光若有所思,“这个牙印,真的,是我爸咬的?”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