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星雪共途

凌晨三点,骆闻舟仍守在监控屏前。短暂的十分钟闭目未带来任何缓解,寒风裹挟着雪粒狠狠砸击临时基地外的铁皮墙,冷意从每一处细缝渗透进来。他揉了揉僵硬酸痛的脖颈,显示屏上的蓝光将他的眼底映得一片青白。国际刑警数据库中关于白家医疗船的加密文件如同一团乱麻,显得毫无头绪。密钥已尝试七次,然而屏幕上依旧红灯闪烁。“骆队。”低沉的声音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费渡披着一件明显过大的军大衣,歪靠在门框上,左手拎着保温壶,右手两指捏着一颗薄荷糖在嘴边晃悠,“熬夜容易猝死,尤其是某些三十岁还吃草莓糖的老干部。”话音未落,骆闻舟伸手抓过他的手腕,糖纸恰好剥开的瞬间,薄荷的清香在齿间炸开。与此同时,键盘被拍入一个U盘,屏幕骤然切换出一幅船舶航行图。他滚动鼠标,蓝色光标最终停驻在北极圈某处坐标。“白家在挪威海域有艘幽灵船。”他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上周技术科截获的医疗数据包,IP地址对得上。”费渡就着他的手咬住那颗糖,顺势一倾,金属椅因重量失衡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凑近骆闻舟,鼻尖轻轻蹭过对方冻僵的衣领,气息扫过耳廓:“所以呢?要本少爷陪你去海上捉鬼?”“明天正午有趟补给船。”骆闻舟按住他作乱的手,指尖触及对方冰冷的肌肤时不由皱起眉头。他下意识将大衣兜帽拉起扣住费渡的脑袋,“穿厚点。”话音刚落,玻璃窗突然剧烈震颤,狂风卷着雪雾扑面而来。费渡身后的大衣下摆翻飞如鸟翼,露出脚踝处尚未完全拆解的纱布,在昏暗灯光下格外醒目。翌日,甲板上弥漫着浓郁的海盐气味,与骆闻舟身上枪油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钻入鼻腔。费渡倚着货箱啃着能量棒,目光落在手中银戒折射出的细碎光斑上。“到了地方怎么找线索?”他踢了踢脚下凌乱的缆绳,语气漫不经心。“船舱第三层冷库。”骆闻舟调整望远镜焦距,远处灰白色的船影在浪涛中起伏不定,“七年前你爸被抓走那晚,实验室监控拍到一辆冷链车。”话音未落,费渡已经猫腰钻进堆叠的缆绳里,拽出一把消防斧冲他晃了晃:“走,切冰去。”船身骤然倾斜的一瞬,费渡本能地抓住骆闻舟后腰。冷冻舱生锈的铰链迸出火星,两人跌入零下十八度的低温白雾中。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成排的玻璃罐,忽而定格在某个角落——泛黄的标签上潦草地写着“F.D.2017.3.21”。“这是我的名字?”费渡指尖拂过罐体凝结的冰霜,话语微滞。下一秒,生锈的铁架突然坍塌,骆闻舟揽住他的后颈迅速后撤。两人后背撞上冷藏柜的瞬间,柜门砰然洞开。二十个密封袋整齐码放其中,每个都装着一枚青铜钥匙。费渡捻起最旧的那枚钥匙,钥匙环内侧刻着几个清晰的小字:“给小渡的保险箱”。他声音忽然哽咽,喉结滚动着咽下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混杂在耳畔,骆闻舟握住了他执钥匙的手。“先出去。”骆闻舟掌心的温度透过军手套传来,费渡抬头时看见对方睫毛沾着霜花,在幽蓝的冷光中宛如撒落的星辰。返程直升机上,费渡把玩了一会儿那枚钥匙,忽然抛向骆闻舟:“送你了,当我提前付的诊金。”说完便闭眼假寐,唇角却不自觉地翘起。骆闻舟攥着钥匙低声咒骂,耳尖泛红的模样全被费渡偷偷窥探了个彻底。北极星升至天顶时,临时基地内亮起暖黄色的灯光。费渡蹲在取暖器旁烤火,骆闻舟则拆开医疗包重新为他包扎脚踝。“上次在金三角挨枪子儿都没见你这么婆婆妈妈。”费渡故意蹬掉靴子,成功让某人额角的青筋跳动起来。夜半,狂风突然再度肆虐。费渡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往被窝里塞了个暖水袋。睁开眼时,骆闻舟正坐在床边拧干毛巾。晨光勾勒出对方眼下淡淡青影。他将毛毯拉高至费渡下巴,指尖停顿的弧度仿佛极光划过天际般温柔。然而,突如其来的卫星电话铃声打破了这片宁静。陶然急促的声音炸开满室寂静:“国际刑警总部急电!白家私人医生在奥斯陆现身!”费渡撑着手肘支起身,骆闻舟已经抓过外套往外跑去。他冲着门口喊道:“喂!我的草莓糖!”回应他的是骆闻舟扔回来的金属糖盒,盒盖内侧用口红修补过一道裂痕——正是昨夜取暖时被他掰坏的角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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