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解封的糖纸

法医室里,消毒水的气味与草莓奶油的甜香交织,萦绕在空气之中。骆闻舟的警服外套披在费渡单薄的肩头,微凉的布料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滑落半寸。晨光穿透解剖台上玻璃罐中浸泡的器官标本,洒下斑驳光点,映在两人交握的手掌间,像是碎裂的星屑。“骆队这是打算给我当人形抱枕?”费渡忽然偏过头,银戒不经意擦过骆闻舟的喉结,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他的指尖还捏着半块未吃完的蛋糕,奶油顺着骆闻舟的警服袖口缓缓淌下,在深蓝的布料上晕开一片狼藉。“当年在冰湖捞尸的时候,你可是把整包糖全压碎了……”话音未落,一声轻响打破了短暂的静默——解剖台的抽屉猝不及防被撞开,一颗染血的子弹头滚落在沾满奶油的警服上。弹壳底部隐约可见歪扭刻痕,仿佛某种刻意留下的标记。两人同时怔住,时间仿佛凝滞在这一刻。骆闻舟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费渡无名指上的银戒,冰凉的金属却在此时变得灼热起来。“上个月缴获的刻字机查过了。”骆闻舟伸手抓起那颗染血的弹头,指腹轻轻拂过弹壳底部模糊的“费”字,声音低沉而嘶哑,“七年前的手术刀失踪案,白老爷子给禁毒队的假证据……”他的话骤然哽住,目光下意识扫向费渡后颈处淡红的牙印,那里还残留着他昨夜失控的痕迹。“骆队没发现吗?”费渡忽然轻笑,沾满奶油的指尖轻巧地划过弹壳上的刻痕,语调带着几分懒散和笃定,“银戒内圈刻着生产日期。”他晃了晃左手,戒面折射出的光线在晨光中泛出血色的光晕——正是费家遇害那年的一组数字。窗外惊鸟掠过,陶然举着尸检报告的手僵在门框上。骆闻舟猛然攥住费渡的手腕,警服布料摩擦间发出细微的声响:“所以,当年往证物袋塞糖的少年,早就知道白家要灭口?”“笨死了。”费渡突然贴近,鼻尖轻轻蹭过骆闻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混着草莓甜香扑面而来,“那包糖里有张糖纸,写着‘柜底第三层’。”他指尖划过骆闻舟心口的警号,语气平静得如同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防弹衣夹层里的手术刀,是我偷换的证物。”解剖台的玻璃罐忽然映出两人的身影,彼此重叠,却又各自独立。骆闻舟喉结滚动,肩章上的雪粒簌簌滑落,落在费渡锁骨上,化作一片凉意。七年前冰湖冻僵的手指与此刻相扣的掌心重叠,消毒柜里的手术刀竟发出低频嗡鸣。“所以林蔓父亲中的神经毒素……”骆闻舟忽然抓住重点,声音急促,却被费渡用银戒抵住了唇。“别急。”费渡垂眸,将草莓糖塞进他掌心,糖纸折痕依旧带着七年前的褶皱,“这次记得把糖放左边口袋。”他说完,忽然咬住骆闻舟虎口,舌尖顶着牙印含糊道,“右边要放枪,但……”他退后两步,白大褂的衣摆扫过解剖台上的手术刀,眼神幽深,“得留只手牵我。”朝阳穿透云层时,费渡蜷缩在证物室的角落翻找糖纸,神情专注而认真。骆闻舟的警服外套罩在两人头顶,形成了一个狭小却温暖的空间。阴影里,手术刀寒光凛冽,仿佛在等待挥舞它的主人。当第七张糖纸拼出完整配方时,玻璃罐中的染血弹头突然震颤,像是回应遥远北方传来的消息。海外情报显示,白家的秘密基地正隐藏于北极圈深处。“骆队。”费渡将最后一张糖纸举向阳光,密文逐渐显影,经纬度坐标跃然纸上。他转头笑了,眼底狡黠如狐狸,银戒在闪烁的警报灯光中忽明忽暗,“这次赌糖,还是赌命?”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