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糖霜与子弹

晨光爬上解剖台时,骆闻舟的警服外套还裹在费渡身上。费渡翘着二郎腿坐在窗边,白大褂衣摆垂落及地,手里捏着半片草莓蛋糕,奶油正顺着指尖往下淌。“骆队这睡相倒是规矩。”他忽然开口,用蛋糕刀轻轻敲了敲玻璃瓶,“七年前冰湖捞尸那回,你可是压着我刚缝合的伤口睡了整宿。”

骆闻舟眼皮颤动两下,突然伸手攥住他脚踝。费渡“哎呀”一声仰头躲闪,白大褂滑落半截,露出后颈一道结痂的牙印。“再撩我试试?”骆闻舟眯眼撑起身,警服褶皱间还沾着夜班留下的草屑,“信不信给你脚铐上银镯子?”陶然抱着尸检报告冲进来时,正撞见骆闻舟拎着费渡后领往墙上按。

法医室白炽灯晃得人眼晕,却照出两人交叠的影子缠得像麻花。“林蔓父亲尸检报告出来了!”陶然赶紧背过身,“心脏中弹,但真正死因是神经毒素——”费渡突然咬住骆闻舟虎口,舌尖抵着牙印含糊道:“白老爷子玩的是连环套,林叔的毒需要特定药剂师调配,而市局禁毒队昨天刚查获一批……”他忽然轻笑,“骆队,你猜禁毒支队谁带队?”骆闻舟摩挲着他后颈未愈的咬痕,忽然拽开抽屉抓出个绒布盒。

费渡眯眼凑近,看见里面躺着枚银戒,戒面刻着歪扭的“骆”字。“上个月缴获的赃物?”他挑眉,“拿赃款求婚,骆队好气派。”“是赃物。”骆闻舟突然扣住他手指,将戒指推进他无名指,“但刻字的人不是罪犯。”他抓起费渡左手按在自己心口,警服布料下传来心跳声,“七年前冰湖底下,你往我防弹衣里塞的那包草莓糖——”玻璃窗外惊鸟扑棱,陶然手里的报告“啪嗒”掉在地上。费渡低头看着戒指,忽然舔掉骆闻舟虎口残留的奶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原来骆队查的不是白家,是我的糖霜库存量?”午后禁毒队突袭制药厂时,费渡戴着那枚银戒蹲在反应釜旁。白大褂袖口蹭着靛蓝色试剂,他却宝贝似地护着戒指。

“苯丙胺衍生物混了河豚毒素。”他举起试管冲骆闻舟晃,“白家这是要造生化武器?”骆闻舟突然将他扯到身后,子弹擦着耳畔钉入墙缝。费渡贴着他后背轻笑:“骆队手抖了?”指尖却摸上他后腰枪套,“当年教你怎么拆枪时,可没见你这么紧张。”夕阳把制药厂铁架染成血色时,骆闻舟终于把费渡按在安全区。他扯开领带缠住两人手腕,呼吸灼烫地落在费渡眼皮上:“再乱动,我就用警徽绑你。”“绑哪儿?”费渡忽然抬头,银戒擦过骆闻舟下颌,“这儿还是这儿?”他咬住对方喉结,警服第二颗纽扣崩落在地。远处爆炸气浪掀飞铁皮,而他们在尘埃里十指相扣。

深夜审讯室,白家会计颤巍巍交代时,骆闻舟忽然瞥见费渡转着的钢笔。银戒在灯光下一闪,他想起七年前那个雪夜——少年费渡蜷在证物袋堆里,往他冻僵的掌心塞了包化掉的草莓糖。“骆队。”费渡突然踢他椅腿,递来温热的豆浆,“审完了请我吃宵夜,就告诉你谁刻的戒指。”骆闻舟攥住他脚踝拉到身边,监控镜头死角里,两人影子交叠着分吃同块草莓蛋糕。月光爬上警徽时,费渡舔掉指尖奶油,轻声哼歌:“糖霜和子弹,总要选一个……”尾声

次日凌晨三点,禁毒队押走最后一辆证物车。骆闻舟在停车场逮住试图溜号的费渡,指尖勾着他戒指链子晃悠:“费专家,我的糖呢?”费渡摸出颗包装老旧的草莓糖,糖纸折痕还带着七年前的褶皱。“骆队,”他凑近咬开糖纸,甜味在两人唇齿间炸开,“我可比白家老狐狸乖多了——至少我的糖没掺毒药。”朝阳穿透云层时,骆闻舟把沾着奶油的枪茧按在费渡锁骨上,那里留着昨夜被警徽压出的红痕。远处警笛呼啸而过,而他们身后,解剖台抽屉深处藏着半枚带血的子弹头,在晨光里泛着温柔的暗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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