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熔金时刻
巡逻队长的枪口还在缓缓升腾着硝烟,骆闻舟已经迅捷地反手扣住了费渡的手腕。当金属手套划过对方腕间的红痕时,他清晰地听到了布料撕裂的声音——作训服袖口被硬生生扯开的裂帛声里,三枚染血的纽扣滚落在甲板上。“当年偷走的是我的第二颗,现在是时候归还第三颗了。”费渡仰头轻笑,喉结不经意间擦过了骆闻舟咬破的下唇。他故意让那枚染血的银戒滑入对方掌心,冰冷的戒圈稳稳卡在骆闻舟的生命线凹陷处,“师兄心跳漏了半拍,是在害怕什么?”海风骤然卷起沈明秋的信笺,泛黄的纸页啪地拍打在青铜鼎上。骆闻舟的瞳孔猛然收缩——被血迹晕染的“2019.3.14”下方,隐约露出半行新添的字迹:“剖心者当以血偿,酿酒人……”费渡突然发力,咬住骆闻舟的耳垂,舌尖轻舔过耳后陈年的伤疤:“骆队知不知道,那晚停尸房的监控拍到了什么?”他的指尖顺着骆闻舟的后颈下滑,最终在警服领口停顿,“你把我按在解剖台上的那十分钟,呼吸频率可是平时的三倍。”甲板上传来子弹上膛的脆响。骆闻舟猛地揪住费渡的衣领,作训服纤维在他的指节间吱吱作响。他低头时额角擦过对方的鼻尖,警徽阴影中眸光翻涌:“小费法医,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三年前‘意外’死透的尸体心脏会少一块肉?”费渡忽然轻笑出声,左手悄悄摸出贴身藏着的玻璃瓶。琥珀色的液体里泡着半枚带血的纽扣,正是三年前从骆闻舟制服上遗失的那枚。“用你妈埋了二十年的药酒泡着,味道居然……”他突然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颌流淌进警服领口。巡逻队长的吼声已近在咫尺,骆闻舟却突然揽住了费渡的后颈。他拇指按在对方跳动的颈动脉上,清晰地感受到热度透过金属手套传来。“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海上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当年冰湖捞尸时,你腰上这道疤……”费渡猛然僵住。骆闻舟的指尖正轻轻划过他后腰上的旧伤,那里是二十年前冰湖沉尸案留下的刀痕。锈鼎的投影映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摇曳的波光中,两个影子在甲板上逐渐融成一个人形。“骆队!”队员的惊呼声中,费渡突然勾住了骆闻舟的脖颈。他腕间的染血银戒故意蹭过对方锁骨下的刀疤,“抓共犯要连人带心一起铐,您这手铐……”他忽然翻转手腕,露出腕间交错的红痕,“好像比警用型号多了点私人印记。”朝阳突然刺破云层,骆闻舟的警徽在金光中灼灼生辉。他反手扯下费渡的领带,黑色丝绸缠绕着染血的银戒,在晨光中结成一枚血色同心结。“刑侦支队抢不走的……”他突然咬住对方的耳垂,犬齿碾磨着耳后的朱砂痣,“从来都是自己送上门的。”费渡吃痛轻哼时,骆闻舟已经摸出了他口袋里的尸检报告。脏器取样坐标旁的爱心符号在阳光下闪烁,与二十年前冰湖底下那枚纽扣的反光重叠。“剖过上千具尸体的人……”骆闻舟舔去他嘴角的酒渍,“敢不敢承认第一刀就刻错了地方?”锈鼎突然发出空洞的回响,积水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费渡腕间的银戒掉进鼎中,激起一圈涟漪。骆闻舟看着他浸在晨光里的侧脸,忽然想起了母亲信笺末尾那句未完的话——此刻终于有了最熨帖的注解。“该有人替你暖着手心饮这坛酒。”他紧握对方渗血的手掌,金属手套与染血的银戒相撞,在鼎身上敲出清脆的金石之声。咸涩的海风裹挟着酒香弥漫整个甲板,二十年未拆的红绳终于系住了两枚错位的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