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朝暮同归

晨光破开云层,船舱里浮动的尘埃在光柱中轻盈地舞动。费渡跨坐在骆闻舟腰间,枪套链条垂落,交织成锁链的模样,金属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拉开对方湿透的作训服,指尖轻轻划过骆闻舟胸口那道陈旧的弹疤,忽然低下头,轻吻那道伤痕:“坎离相济,水火须激。”话音未落,骆闻舟猛然翻身将他压入软垫,警用匕首寒光闪过,最后半截枪套链应声而断。“费法医这是教唆警察知法犯法?”骆闻舟用膝盖顶开费渡膝间的防线,银戒在晨光下折射出一抹冷意。费渡腕间的红绳勒出淡淡的血痕,却依然带着笑意抬起下颌:“师兄不是说要逮捕我?怎么连搜查令都省了。”话音未落,船身骤然剧烈摇晃,昨夜未固定的青铜鼎滚落甲板,鼎身剥落的一片“費”字残片正巧卡在舱门缝隙间。骆闻舟皱眉起身查看,却见费渡蜷缩在角落摆弄鼎底的暗格。泛黄的信笺铺满软垫,沈明秋的字迹在风中沙沙作响:“致吾儿闻舟:当你读到这封信时,该有人替你暖着手心饮这坛酒了。”费渡忽地捏起他的左手,将银戒缓缓推入无名指:“阿姨当年埋的不是酒,是定情信物吧?”海雾悄然漫进船舱,骆闻舟抓着费渡的手腕按在青铜鼎上。鼎内积水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二十年前沈明秋埋酒的画面与此刻重叠。他喉结滚动,“她至死都不知道我见过她埋酒。那年冬至,我跟踪毒贩到后山,看见她在冰湖边……”记忆如雪崩般席卷而来——女人绛红的旗袍沾染白霜,酒盏沉入湖底时,岸边少年握枪的手颤抖得如秋风中的枯叶。费渡忽然咬住他的下唇,血腥味在齿间炸开:“所以你每次开枪稳得像铁铸的,是因为要替她喝完这坛酒?”指尖戳进他心口的弹疤,“这里每道伤都是替她受的?”骆闻舟沉默着解开他腕间的枪套链,红绳勒痕像一串朱砂痣刻在皮肤上。“傻子。”他突然将人拦腰抱起,“沈明秋要是知道儿子为了守承诺搭上一辈子,怕是要掀棺材板了。”正午的阳光刺破海雾,船老大拎着修补好的防水布走进来,正撞见骆闻舟把费渡按在鼎沿。“小两口吵架归吵架,别砸我的镇船宝啊!”老人嘟囔着走开,青铜鼎内的积水晃出细碎的金光。费渡沾着血珠的指尖点在骆闻舟眉心:“师兄现在有两个选择——”他忽然翻身将人推倒在鼎边,“要么逮捕我,要么……”骆闻舟抓着他的脚踝将人拖回来,警徽烙进他腰侧的旧疤:“费法医知不知道,刑警队卷宗里还压着三年前那具尸体的报告?”指甲掐进他的肩胛骨,“解剖刀口角度偏移3度,脏器取样顺序错乱,监控显示你那晚在停尸房待了七小时——”费渡突然咬破他的耳垂,喘息混着笑意:“然后呢?骆队长要不要现在给我戴手铐?”海浪声中混入引擎轰鸣,远处传来海事巡逻艇的鸣笛。骆闻舟突然将人塞进舱底暗格,自己覆在上方遮挡视线。费渡在逼仄的空间里数着他颤动的喉结:“躲什么?怕同事看见骆大队长压着人犯罪?”温热的手掌骤然捂住他的嘴,晨光从木板缝漏进来,映出两人纠缠的轮廓。“当年在警局更衣室,你偷藏我制服第二颗纽扣时就该想到这天。”骆闻舟的拇指摩挲他后颈的太极印,那里还留着昨夜系红绳的压痕。费渡忽然轻笑,指尖探入他领口掏出一枚银纽扣——正是二十年前沈明秋缝在儿子制服上的遗物。“师兄,”他舔去纽扣上凝结的晨露,“你心跳声盖不住浪涛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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