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时砂情书
星砂如细碎的银雪,扑簌簌涌入舱内,仿佛要将一切掩埋。费渡的警服腰带不经意间勾住了骆闻舟的领带,在失重的环境下缠成了一个凌乱而微妙的结。青年警官的指尖还遗留着蓝玫瑰数据流的微光,那光芒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滑过骆闻舟的下颌,最终停留在喉结处。“骆队当年往我手术台扔警徽的时候,可没这么正经地系过领带。”他轻声调侃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舷窗外忽然掠过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冰晶陨石,撞击带来的震动让整个舱体剧烈摇晃起来。骆闻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荡唤醒了某种情绪,他猛地扯开自己的领口,露出胸口一道陈年的弹疤。那暗红色的伤痕在星砂的映照下泛起珍珠母般的光泽,仿佛诉说着一段尘封已久的故事。他抓住费渡的手,将掌心按在那道疤上,掌纹与十年前植入的芯片产生共鸣。瞬间,无数蓝色的光丝从舱顶垂落,宛如将整个虫洞星云编织成了一片梦幻的婚礼帷幔。“知道为什么每次轮回都要给你装心脏起搏器吗?”骆闻舟低声问道,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强势。他咬开费渡制服上的第三颗纽扣,警徽链坠下的那枚染血婚戒撞在操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这一刻,费渡忽然轻笑出声,唇齿间溢出的蓝光逐渐凝结成清朝刑场那滴血鬼头刀的虚影。飞船猛然穿透某个时空节点,暴雨骤然倾盆而下,如同命运无情的宣判。费渡沾满星砂的睫毛轻轻扫过骆闻舟的锁骨,而下一秒,二十三岁刑警在暴雨中嘶吼的录音竟突然实体化。年轻的骆闻舟从雨幕中伸出一只手臂,而此刻真实的骆闻舟却直接将费渡推倒在湿漉漉的操作台上。“抓住费承鄞的衣领,告诉他——”四百个骆闻舟的声音同时响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和声,回荡在时空裂缝中,“他儿子的心跳过的地方,现在刻着我和你的名字。”话音未落,费渡倏然翻身压制住对方,警用皮带扣擦过骆闻舟的髋骨,在制服上留下灼热的压痕。他低下头,啃咬着骆闻舟泛出血珠的唇角,舌尖尝到了蓝玫瑰与铁锈交织的味道。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了雨幕,程江留下的最后病毒代码化作血色藤蔓,疯狂攀附上操纵杆。骆闻舟一把撕开费渡的衣领,粗糙的指腹仔细摩挲着那些跨越四个时空的伤痕:从清朝刀伤到未来激光灼痕,最后停在了正在渗血的蓝玫瑰纹身上。“每次轮回修正时,你最先篡改的,不是记忆,而是这些伤口的位置。”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费渡的瞳孔骤然收缩,舱内的氧气浓度也随之急剧下降。他反手将骆闻舟抵在舷窗上,手腕被警徽链缠绕得发出了幽蓝的光芒。那些交错的伤痕竟然像是活过来一般,沿着肌肤排列成衔尾蛇图腾的模样。宇宙射线突然在舷窗外炸开,映出他们初遇时费渡蜷缩在铁栅栏后的模糊剪影。“骆队记错了。”费渡舔去骆闻舟鼻梁上的一粒星砂,蓝光数据流在其指尖汇聚,凝成一把手术刀的形状。“我最先篡改的,是你的警号数字。这样,在每个轮回里,我都能准确找到你。”他的话音刚落,程江残存的数据突然凝聚成一条巨蟒袭来。两人交握的手迸发出蓝红交织的光焰,烧焦的空气中弥漫着喜糖融化的甜香。就在飞船冲破时空乱流的瞬间,费渡的银发缠绕住了骆闻舟浸满鲜血的警徽链。他们在漫天星砂中交换了一个带着硝烟气息的吻,蓝玫瑰从伤口中绽放,又迅速碎裂成数据流。四百个时空的雨珠悬浮在半空,折射出无数个他们十指相扣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