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命环相扣
医疗舱的消毒灯洒下斑驳的光晕,金属壁面映出冷冽的光影。骆闻舟倚靠在操作台旁,警服领口敞开,露出心口那道泛着血珠的弹疤。费渡跪坐在他脚边,指尖捏着一支止血凝胶管,却迟迟未动作。蓝光数据流从他掌心缓缓渗出,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两人交叠的手腕。“当年在这艘医疗船上,你给我注射麻醉剂时,手抖得厉害。”骆闻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喉结随着吞咽动作微微滚动。费渡抬眼瞪了他一眼,手中的凝胶管故意抵上他的锁骨:“现在换你躺平,任我处置。”话音未落,骆闻舟却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将他往怀中一带——青年警官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后脑磕在硬邦邦的警徽链上,发出轻微的撞响。“费专家拆差分机都敢徒手掰,怕一根止血管?”骆闻舟能感觉到费渡虎口旧疤的触感,那里还留着十年前手术器械划出的痕迹。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舱外星云忽明忽暗,映在他的瞳孔深处,蓝玫瑰的光影仿佛浮动起来。费渡忽然翻身跨坐在他腿上,染血的衬衫拂过男人胸口那道弹疤。他冰凉的指尖落在凹陷处,目光灼灼:“知道为什么每次轮回都要在你心脏位置开刀吗?”他的话还未说完,警报器骤然尖啸。程江的数据残片化作血色乌鸦,扑向医疗舱。骆闻舟揽住费渡的后颈顺势后仰,两人滚进无菌舱角落。费渡的银发扫过骆闻舟染血的唇角,蓝光在他指尖凝成刀刃刺穿鸦群,却在触及舱壁时化作漫天蓝蝶。“因为这里跳动着四百次轮回里最顽固的变量。”费渡低头啃咬他的喉结,齿间泄出蓝光碎片。骆闻舟突然发力按住他腰侧,警用皮带扣撞在金属台面上迸出火花。纠缠间,费渡的警服领口彻底撕裂,露出锁骨下方衔尾蛇图腾——那道清朝刽子手的刀伤竟与未来激光灼痕完美重合。“变量扎根在致命处。”骆闻舟舔掉他锁骨上的血珠,警徽链缠住两人的小臂。医疗舱穹顶突然透明,暴雨中的铁栅栏与空间站神经链接导线同时浮现。费渡笑着将染血的婚戒推入骆闻舟的无名指:“骆队当年往我手术台扔警徽时,可没说要当四百世的连理枝。”程江的血色乌鸦再度聚拢,这次却裹挟着费承鄞的数据体。骆闻舟突然扯断警徽链甩向舱门,金属断裂声中,费渡的瞳孔骤缩——断裂的链节露出一枚微型芯片,正是他十年前植入男人体内的定位器。“抓住费承鄞的衣领,告诉他……”四百个时空的雨声骤然收拢成一道回声,费渡在蓝玫瑰数据流中十指紧扣骆闻舟的伤疤。他们交握的手按在无菌舱玻璃上,无数轮回的剪影倒映其中:清朝刑场染血的喜服与未来战甲鳞光交错,暴雨中的少年与铁栅栏后的阴影终于十指相扣。骆闻舟忽然咬开费渡衬衫的第三颗纽扣,警徽链残片在空中熔成液体。当蓝红交织的光焰吞没最后一只血色乌鸦时,医疗舱顶棚垂下星光织就的盖头——那是用四百个时空坐标编织的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