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星砂凝誓
骆闻舟的警徽链垂落在费渡胸口,冷硬的金属触感夹杂着血色的温热。他指尖轻挑起那枚衔尾蛇婚戒,骤然发力——银链绷紧的一瞬,安全舱顶棚的星空图竟开始流转,四百个时空坐标如萤火般盘旋而起。“程江给你留了份嫁妆。”骆闻舟抵着费渡的额头低笑,温热的呼吸扫过青年染血的锁骨。全息投影骤然炸开,无数个程江的数据体在各个时空节点咆哮,机械兽的残骸如锈蚀的玫瑰花瓣般纷扬洒落。费渡突兀地咬住他的喉结,齿间溢出一声闷哼:“新婚夜看前任大屏放映?”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面绽开成一朵蓝玫瑰。骆闻舟反手扣住他流血的手腕,警用止血凝胶自动包裹住伤口,但凉意却让费渡战栗着贴近。“他在学你。”骆闻舟猛然捏碎投影中的某个程江数据体,爆裂的光斑中浮现出十年前手术室的画面。少年费渡蜷缩在透明舱体内,刚成为刑警的骆闻舟隔着玻璃,用警徽折射阳光逗他:“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的银河系婚戒。”记忆数据流骤然扭曲,现代医疗舱的警报声刺入往事。费渡猛地推开骆闻舟,撞翻的器械箱里滚出一卷老式录音带。沙沙电流声中,二十三岁的骆闻舟在暴雨中嘶吼:“抓住费承鄞的衣领告诉他,他儿子的心跳过的地方,四十年后会刻着我的名字!”甲板突然倾斜,飞船冲入小行星带。骆闻舟将费渡按在操作台上,皮带扣撞出清脆声响。他扯开青年浸满血迹的衬衫,指尖轻轻抚过那些交错的时空伤痕:“知道为什么每次轮回都得在你心脏位置动手术吗?”费渡后颈渗出冷汗,却笑着舔去他虎口的血珠:“骆队亲自标记所有权?”话音未落,骆闻舟已将警徽链绕上他的脖颈,金属瞬间发烫,烫伤处浮现出一幅微型星图——正是当年清朝刑场刽子手刀鞘上的暗纹。飞船剧烈震荡,程江最后的病毒程序启动。所有的时空画面骤然定格成照片墙,费渡看见民国婚礼上自己凤冠霞帔的模样,未来空间站里与骆闻舟共享神经链接的缱绻,以及此刻警服撕裂处若隐若现的蓝色血管。“他在复制我们的观测视角。”费渡忽然咬破骆闻舟的唇,血珠坠落,激活了操作台上的休眠程序。整个舱室翻转过来,失重状态中,青年警官的银色长发缠住了骆闻舟的警徽链。他们漂浮着撞碎舷窗,宇宙射线在费渡锁骨下灼出新的衔尾蛇鳞片。骆闻舟骤然撕开自己的制服前襟,心口赫然是费渡十年前留下的弹孔疤痕。他抓着青年的手按上去:“现在,重新感受四百次心跳的同频。”费渡的蓝光数据流瞬间侵入伤口,纠缠的代码中绽放出一片蓝玫瑰星云。当程江的数据体终于崩解为星尘时,费渡正咬着骆闻舟的肩章喘息。警徽链在他们交握的手中化作液体,凝结成两枚嵌套的戒指。骆闻舟将带着血渍的那枚推入费渡无名指,自己则戴上沾着蓝玫瑰色数据流的另一枚。“这次没有差分机接口可掰了。”费渡舔去他指腹的血,窗外掠过他们初遇时的暴雨铁栏。骆闻舟突然扯断项链,警徽坠子裂开,露出一枚微型芯片——正是当年费渡在教堂中植入他体内的定位器。飞船冲破虫洞的刹那,四百个时空的雨同时倾盆而下。费渡在漫天星砂中解开骆闻舟的皮带,青年警官的警服纽扣叮咚落入时空裂缝。他们交叠的影子投在驾驶屏上,正好遮住程江最后的遗言:“记得帮我捡块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