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下二:阴谋败露

石勇的反应快如闪电!超越了一切思考!

他如同蓄势已久、发现猎物的猎豹,身体尚未完全转过来,腰身猛地一拧,手臂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

腰间那把用于近身搏杀、饮血无数的锋利猎刀已然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匹练寒光,带着刺耳的尖啸,脱手飞出!直射声音来源!刀光如电,杀气凛然!

“笃!”

一声沉闷的钝响,猎刀精准无比地深深钉入楼梯拐角的粗大木柱,刀身入木寸许,兀自嗡嗡震颤。冰冷的刀锋,距离一个刚从阴影里鬼鬼祟祟探出半个脑袋、穿着普通灰布行商服饰的中年男子鼻尖,仅有毫厘之差。

一缕被刀锋切断的额前散发,缓缓飘落。

那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到极限。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豆大的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布满额头、鬓角,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布满灰尘的楼梯踏板上。

“什么人?!鬼鬼祟祟!”慕容飞厉声喝道,如同平地惊雷炸响!他霍然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条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名水手瞬间拔出腰刀,寒光闪烁,眼神凶悍如狼,动作迅捷地扑了上去,瞬间将狭窄的楼梯口堵得水泄不通,刀尖直指那吓得几乎瘫软的男子。

那中年男子浑身抖如筛糠,看着眼前明晃晃、带着血腥气的刀锋和几双充满毫不掩饰杀意的眼睛,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打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饶…饶命…各位…各位好汉爷…小…小的…刘…刘有财…只…只是…‘福隆记’皮货行的账房…真…真不是探子…饶命啊!”他声音带着哭腔,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试图寻找一丝生机,“小…小的就是…就是想上楼…找个空房避避雨…真…真没听到什么啊!”

“没听到?”石勇一步跨前,如同铁塔般堵在他面前,魁梧的身形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冰冷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在他脸上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耳朵倒是挺长!专挑这要命的时候上楼?说!谁派你来的?听到了多少?”他粗糙的大手已经稳稳按在了腰间的另一把更短的、更适合割喉的匕首柄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骨质刀柄。

萧世仇站在原地,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审视着这个自称刘有财的账房。

衣着普通,甚至有些寒酸,浆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袖口磨损,沾着几点不易察觉的墨渍。手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残留着墨迹和算盘珠子磨损的痕迹,确实符合常年拨弄算盘的特征。表情惊恐万状,涕泪横流,身体抖得几乎站立不住,这些生理反应似乎不似作伪。

但是!

他刚才那探头探脑的时机,实在太过巧合!

恰好在李逸离开、众人情绪最激荡、誓言出口的关键时刻!

而且,在他那极力表现的恐惧眼神深处,萧世仇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极力想要掩饰的…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一种做贼心虚般的慌乱和急于脱身的焦躁!

这细微的差别,没能逃过萧世仇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观察。

“刘账房?”萧世仇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透骨髓、令人血液都要冻结的寒意。

他向前踱了一步,无形的压力如同沉重的山岳般轰然压下,让刘有财的膝盖瞬间一软,几乎跪倒。

“风雨交加,商旅不行。福隆记的生意,倒是勤勉得很,账房先生还需冒此风雨,深夜寻店?”他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刀,“你最好祈祷,你那双耳朵听到的东西,足够有价值,能买下你这条命。或者…” 萧世仇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刘有财的脖颈,“足够让你的东家,‘福隆记’的大掌柜,愿意倾家荡产…替你买命。”

刘有财被这冰冷的目光和如同死亡宣判般的话语刺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知道自己撞破了天大的秘密,眼前这些人绝非善类,那冰冷眼神的主人更是如同索命阎罗!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首异处、被抛尸荒野的悲惨下场,身体筛糠般抖得更厉害了。

然而,萧世仇并未下令杀人。他只是冷冷地瞥了石勇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的指令清晰无比。

石勇会意,眼中凶光一闪,一把揪住刘有财的后衣领,如同拎一只待宰的鸡仔般,毫不费力地将他拖到楼梯旁更深的阴影角落里。 他魁梧的身体几乎完全遮挡住刘有财,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冰冷语调威胁道:

“听着,杂碎!不管你是真账房还是假探子!老子只警告你一次!今天在这里,你的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还有你这张破嘴…”

石勇另一只手猛地拔出钉在柱子上的猎刀,冰冷的刀锋带着森然寒气,在刘有财惊恐放大的瞳孔前缓缓划过,锋利的刃口几乎贴着他的鼻尖,“给老子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去!敢往外吐露半个字,不管是跟你东家,还是跟你家炕上的婆娘,或者城隍庙里的泥菩萨…”

他手腕一翻,刀尖闪电般抵在刘有财的咽喉下方,冰冷的触感让刘有财瞬间失禁!“老子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千刀万剐’!让你全家老小,都去护城河里喂王八!听明白了没有?滚!”

说罢,石勇如同丢弃一件肮脏的垃圾般,用力一推。

刘有财踉跄几步,双腿发软,裤裆一片湿冷腥臊,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冲下楼梯。中途还狼狈地绊了一跤,额头磕在楼梯棱角上,也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冲进楼下喧闹的大堂,如同后面有厉鬼追赶,头也不敢回地撞开客栈大门,瞬间消失在门外狂暴的风雨和浓稠的黑暗中,只留下地板上几滴迅速被灰尘吸收的水渍和一股淡淡的尿臊味。

“萧兄弟,为何放他走?”慕容飞眉头紧锁,走到萧世仇身边,眼中杀机未退,望着楼梯口的方向,“此人心怀鬼胎,眼神闪烁不定!就算真是个账房,也难保不会为了赏钱或是保命去告密!留着他,恐是心腹大患!”

萧世仇走到那扇破败的窗前,目光穿透被雨水模糊的窗纸,望着刘有财跌跌撞撞、如同丧家之犬般消失在风雨中的狼狈身影。良久,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冰冷至极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

“祸患?或许。但…” 他转过身,眼神幽深如寒潭,倒映着跳动的灯火,“也可能是颗…意想不到的棋子。”

他迎着慕容飞不解的目光,声音如同冰珠砸落地面,“他若真如你所忧,急不可耐地去向某些人报信邀功…那正好。替我们试试水,看看这建康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又是哪路牛鬼蛇神最先按捺不住跳出来。他,就是那投石问路的石子。”

他顿了顿,目光更显深邃:“他若因恐惧而闭口不言…” 萧世仇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冷酷,“那么,这深入骨髓的恐惧本身,就是套在他脖子上最牢固的枷锁。他会活得战战兢兢,疑神疑鬼,看谁都像索命鬼…这种折磨,有时比死更难受。而且,恐惧…会让他对任何与此事相关的风吹草动都格外敏感。必要时,他或许能成为一个…有用的‘风向标’。”

他不再看楼下那残留的污迹,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肆虐的风雨,仿佛那无边的黑暗与狂暴才是他最终的归宿和战场。

袖中的玉带钩和腰牌,冰冷依旧,却已不再仅仅是仇恨的信物,更是他开启复仇之路的钥匙与祭品。建康城,那座埋葬了他所有美好、希望与至亲的囚笼,正张开无形的巨口,等待着他的归来。

而他,将携着金鳞渊的宝藏,带着足以焚毁整个旧世界的冰冷恨意与宏大布局,踏着仇敌的尸骨与王朝的废墟,一步步…走回去!

窗外的风雨,似乎更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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