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下：宝藏线索
他来不及细想，这突如其来的混乱虽然危险，却也提供了绝佳的浑水摸鱼的机会！
他当机立断，不再隐藏，趁着守卫被西边的战斗吸引，迅速攀上一根靠近主寨的木桩，利用水榭和栈桥的阴影掩护，如同狸猫般敏捷地向上攀爬。
他的目标是位于土洲最高处、灯火最为明亮、守卫也最为森严的那座最大的木楼——那必定是匪首刘黑闼的居所！
混乱之中，核心之地反而可能因守卫外调而空虚！
果然，通往主楼的路上，守卫明显少了很多，偶有落单的喽啰也被萧世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掉，尸体拖入阴影之中。
他凭借着在诏狱中锻炼出的潜行技巧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在混乱的灯火和人影中穿梭，很快便摸到了主楼的后侧。
主楼内也一片混乱，能听到里面有人气急败坏地吼叫：“妈的！慕容飞这老狐狸！声东击西？快！调一队人去后面看看！别让人抄了老窝！” 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
萧世仇抓住时机，利用郑玄所授的开锁技巧，悄无声息地撬开了主楼后窗的插销，翻身而入。
里面是一个类似书房兼议事厅的房间，陈设粗犷，墙上挂着弓箭和兽皮，地上铺着熊皮地毯。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只穿着内衫的虬髯大汉，正背对着窗户，对着几个惊慌失措的小头目咆哮，正是翻江蛟刘黑闼！
“……废物！都是废物！让人摸到鼻子底下了！快给老子顶住！顶不住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刘黑闼挥舞着一把沉重的鬼头刀，唾沫横飞。
萧世仇如同幽灵般落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落在刘黑闼身旁那张巨大的虎皮交椅上。椅背上搭着一件做工精良、镶嵌着金线的锦袍——显然是刘黑闼刚脱下的。而锦袍的腰带上，赫然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用防水油布缝制的皮囊！
直觉告诉他，这皮囊里很可能有重要的东西！或许是水寨布防图，或许是劫掠的账册，甚至……可能是意外之喜？
就在此时，一个小头目无意间瞥见了阴影中的萧世仇，惊恐地张大了嘴：“大……大当家！后……后面！”
刘黑闼反应极快，猛地转身，鬼头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横扫而来！萧世仇早有准备，矮身避过刀锋，不退反进，手中分水峨眉刺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刘黑闼肋下！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抓向椅背上的皮囊！
“找死！” 刘黑闼怒吼，刀势一变，改扫为劈，势大力沉。萧世仇的峨眉刺被刀背格开，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但萧世仇的目标本就不是杀人！他借着格挡之力，身体如同游鱼般一滑，左手已经精准地扯下了那个皮囊，迅速塞入怀中！
“妈的！敢偷老子东西！” 刘黑闼目眦欲裂，状若疯虎，鬼头刀舞得泼水不进，疯狂扑来。那几个小头目也反应过来，纷纷拔刀砍向萧世仇。
房间狭小，瞬间陷入混战。
萧世仇身法灵动，在刀光中穿梭，峨眉刺化作点点寒星，专攻关节要害，瞬间刺倒两人。
但他知道不能恋战，外面混乱，里面打斗声很快会引来更多敌人。他觑准一个空档，格开刘黑闼的刀，一脚踹翻挡路的小头目，猛地撞破旁边的窗户，翻滚而出！
“抓住他！他偷了老子的东西！” 刘黑闼的咆哮声从身后传来。外面火光晃动，人影憧憧，显然已有喽啰被惊动围了过来。
萧世仇落地后毫不停留，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最近的栈桥边缘，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冰冷的湖水之中！“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放箭！快放箭！”
“下水追！他跑不了！”
密集的箭矢射入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几个水性好的喽啰也紧跟着跳下水。但夜色深沉，湖水浑浊，萧世仇入水后立刻深潜，利用水底茂密的水草和纵横的木桩做掩护，如同一条真正的鱼，向着与李四等人约定的方向急速潜游。他怀中的皮囊紧紧贴着胸口，那坚硬的触感，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驱散了湖水的冰冷。
不知游了多久，直到身后的追喊声和箭矢声彻底消失，萧世仇才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芦苇丛中悄然冒头换气。确认安全后，他奋力游向记忆中的接应点。
李四等人果然还在焦急地等待。看到萧世仇浮出水面，又惊又喜，连忙将他拉上舢板。“萧统领！你没事吧？刚才那边杀声震天，我们还以为……”
“我没事。”萧世仇喘息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计划有变，慕容兄提前动手了。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从怀中掏出那个湿漉漉但保存完好的油布皮囊。“顺手牵羊，得了点东西。”
在舢板微弱的灯火下，萧世仇小心地解开皮囊。里面有几锭金元宝、一些散碎银两和珠宝——显然是刘黑闼的私房钱。但更重要的，是几张折叠起来的、同样用油布包裹的厚实皮纸。
他屏住呼吸，展开皮纸。第一张赫然是一幅极其详尽的“鬼见愁”水寨布防图！各处哨卡、箭楼、水栅、暗桩、陷阱、兵力分布、船只停泊点，甚至几条秘密水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这简直是攻破水寨的钥匙！
萧世仇和李四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慕容飞强攻制造混乱，他潜入浑水摸鱼，竟意外获得了最关键的军情！这配合，虽非事先约定，却歪打正着，效果奇佳！
他压下激动，展开第二张皮纸。这张似乎更古老，材质也更特殊，像是某种鞣制过的坚韧兽皮。上面用墨线和朱砂绘制着一幅地图，但……是残缺的！只有左下角的一部分，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撕毁或烧毁了。
地图上线条复杂，山峦起伏，水道纵横，标注着许多奇怪的、非文字非图画的符号。在残缺地图的中央，一个醒目的朱砂印记描绘着一个类似三重玉璧环环相扣的图案，旁边有几个模糊的古篆小字，依稀可辨：“金鳞…渊”。
萧世仇的心脏猛地一跳！金鳞渊？慕容飞祖父手札中提到的“金鳞耀日，玉匣沉渊”？
他急忙展开第三张皮纸，这张看起来像是某种书信或记录的残页，字迹潦草狂放，是刘黑闼的笔迹：
“……三月初七，劫掠自建康南逃之富商王秉义船队…除金银细软外，于其贴身暗格中搜得此残图…据其家仆死前哀告，此乃其主家世代守护之秘，关乎前朝巨宝…惜乎仅为残片，另有大部藏于…（此处字迹被污血浸染，模糊不清）…价值连城，万不可失…特藏于秘囊…”
船舱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油灯的光芒跳跃着，映照着兽皮残图上那神秘的符号和“金鳞渊”的标记，也映照着萧世仇眼中骤然燃起的、比灯火更亮的火焰。
残缺的地图！指向“金鳞渊”的标记！来自一个世代守护秘密的家族！这绝非巧合！
慕容飞口中的传说，郑玄守护的秘密，此刻，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他手中显露出冰山一角！虽然只是残缺的一角，却如同在浓密的迷雾中，骤然点亮了一盏微弱的航灯！
“慕容兄……”萧世仇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船舱的木板，望向风浪暂歇后、依旧深邃莫测的远方江面，“你所说的宝藏线索，我想……我们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开端。”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残图，将其余财物交给李四，“这些金银，分给死难的兄弟家属。这张水寨布防图，立刻派人火速送回给慕容兄，助他剿灭刘黑闼！”
李四等人激动地领命。萧世仇则紧紧攥着那张残缺的兽皮地图，感受着它粗糙而坚韧的质感。复仇之路依旧漫长而艰险，建康城内的敌人依旧虎视眈眈，谢云裳依旧身陷囹圄。
但此刻，他心中那团名为希望的火种，因为这意外的发现，而猛烈地燃烧起来。
寻宝之旅，不再仅仅是一个模糊的传说或交换的条件。它已成为他复仇大业中，一个清晰而充满挑战的、必须征服的目标。
前方是未知的险途，是深埋的秘密，更是……力量的源泉！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如同淬火的钢刃。
“扬帆，”萧世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盖过了江风的呼啸，“我们回去！真正的探寻，现在才开始！”
船桨划破水面，小舢板载着希望的火种和残缺的密匙，悄然驶离这片刚刚经历混乱的芦荡，驶向更辽阔、也更凶险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