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下:灾祸突至

“住口!李逸!”陈庆之的反应快如闪电!他猛地转身,对着状若疯狂的李逸厉声断喝!那声音如同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冰冷的警告!

他一个箭步上前,看似要阻止李逸的“胡言乱语”,动作却极其隐蔽而精准!在旁人看来,他是情急之下要扶住“情绪失控”的李逸,但在他宽大袍袖的遮掩下,一只戴着坚硬翡翠扳指的手,如同毒蛇般狠狠掐在了李逸腰间的软肋之上!力道之大,足以让人瞬间痛得失去所有力气!

“呃啊——!”李逸的嘶吼瞬间变成一声痛苦的闷哼!他双眼猛地凸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所有的话语都被腰间那钻心刺骨的剧痛硬生生堵了回去!他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下去,被陈庆之“及时”扶住的手臂死死架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绝望的抽气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陈庆之架着李逸,脸上满是“痛心”和“无奈”,对着众人,尤其是对着陆昭明,用一种沉重而“顾全大局”的语气说道:“陆大人!李逸此人,学生出身,胆小懦弱,定是受此惊吓,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他一边说,一边暗中对陆昭明使了个眼色。

陆昭明会意,立刻厉声附和:“哼!一个失心疯的书生之言,岂能采信?来人!将这扰乱秩序之人带下去!”立刻有两名如狼似虎的禁军士兵上前,粗暴地将瘫软如泥、如同破布娃娃般的李逸从陈庆之手中拖走。李逸被拖过冰冷的地板,目光死死地盯着陈庆之,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绝望,最终消失在花厅外的黑暗中。

陈庆之看着李逸被拖走,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正直”的表情。他转向陆昭明,语气带着一种“深明大义”的沉重:“陆大人!萧统领之事,陈某……亦感痛心疾首!然,国法森严!若……若证据确凿……”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复杂”地扫过萧世仇,带着一丝“惋惜”和“决绝”,“……还请陆大人秉公执法!勿要因私废公!一切……待三司会审之后,自有公论!” 他这番话,看似大义灭亲,实则彻底封死了萧世仇任何当场辩解或反抗的可能,将他牢牢钉在了“通敌叛国”的耻辱柱上,只待押入那暗无天日的诏狱!

陆昭明等的就是陈庆之这番“表态”!他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副凛然正气的模样:“陈副统领深明大义,令人钦佩!来啊!将通敌要犯萧世仇拿下!锁链加身!押走!”

“喏!”禁军头目狞笑一声,大手一挥!

数名如狼似虎的士兵再次扑向萧世仇!这一次,他们手中赫然多出了沉重的、闪着乌光的精钢铁链!

“世仇——!”谢云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杜鹃啼血!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萧世仇面前!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清丽的容颜!她死死抓住萧世仇的手臂,仿佛那是她生命唯一的支柱,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衣袖!

萧世仇从陆昭明闯入、陈庆之“仗义执言”、到“铁证”出示、李逸被拖走……整个过程,他都如同怒涛中的礁石,沉默如山!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徒劳的辩解,只有一种洞悉一切阴谋后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当谢云裳扑上来时,他按在刀柄上的手,才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颤抖的谢云裳。那冰冷的眼神,如同坚冰在暖阳下融化,瞬间涌起滔天的巨浪!那巨浪里,是刻骨的心疼,是焚天的怒火,是足以撕裂苍穹的恨意!他猛地收紧手臂,将谢云裳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云裳……”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血浸透后挤出来的,“别怕……信我!”

这简短的三个字,却如同带着千钧之力的烙印,狠狠烫在谢云裳绝望的心头!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对上了萧世仇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焰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磐石般的信念和一种……令人心安的、属于他的力量!

就在这相拥的瞬间!

“哗啦——!”

冰冷的、沉重的精钢铁链,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狠狠套在了萧世仇的手腕和脚踝之上!锁扣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巨大的拉扯力传来!两名强壮的禁军士兵一左一右,如同拖拽牲口般,粗暴地要将萧世仇从谢云裳的怀抱中拖离!

“不——!”谢云裳发出更加凄厉的哭喊,死死抓住萧世仇的衣襟,如同抓住即将沉没的浮木!

萧世仇猛地抬头!在那铁链加身的瞬间,他周身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恐怖杀气如同压抑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花厅!烛火疯狂摇曳!靠近的禁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脸色骤变,竟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了一步!抓着铁链的手也下意识地松了半分!

他冰冷如刀锋的目光,如同两道来自于九幽地狱的审判之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越过惊骇的陆昭明,最终死死钉在了陈庆之那张虚伪而惊疑不定的脸上!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诅咒,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冰冷!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一切,我都记下了!

“带走!快带走!”陆昭明被这恐怖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色厉内荏地尖声嘶吼!

更多的士兵涌上,七手八脚,粗暴地将铁链缠紧!萧世仇没有再反抗,他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几乎哭晕过去的谢云裳,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然后,他猛地转过头,不再看任何人,挺直了脊梁,任由冰冷的铁链拖着他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花厅外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背影,在摇曳的烛光和晃动的兵甲寒光中,如同被锁链困住的苍龙,虽陷囹圄,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屈的、撼人心魄的孤傲!

“世仇——!!”谢云裳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她挣脱仆妇的搀扶,不顾一切地追到门口,却被冰冷的刀戟无情地挡回!她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望着萧世仇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泪如泉涌,心碎欲绝。

陆昭明看着萧世仇被押走,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卷“铁证”收好,如同捧着无上至宝。他志得意满地扫视了一眼一片狼藉、哭声一片的花厅,对着惊魂未定的宾客们,尤其是对着脸色铁青、摇摇欲坠的谢安,用一种胜利者的口吻,虚伪地说道:“谢老先生节哀。通敌叛国,罪不容诛!令嫒……唉,识人不明,也需好生安抚才是。本官还要去向王尚书复命,告辞!”

说完,他一甩披风,带着禁军士兵,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绝望的死寂。

陈庆之站在原地,看着陆昭明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瘫倒在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谢云裳,还有周围宾客投来的或恐惧、或怀疑、或憎恶的目光。他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渐渐褪去,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他掸了掸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到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谢云裳面前:“谢小姐,节哀顺变吧。萧世仇……终究是辜负了你啊。”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掌控着一切的得意,“不过,只要你愿意……本官,依然可以护你周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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