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中:灾祸突至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恐惧气息,如同瘟疫般在花厅内瞬间弥漫开来!有女眷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失声尖叫,又被人死死捂住嘴巴,只剩下压抑的呜咽。杯盘落地的碎裂声零星响起。宾客们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惊恐的目光在那些冰冷的铁甲和戟尖上游移,大脑一片空白。

萧世仇在门被撞开的瞬间,便如同被惊动的猛虎,猛地从座位上弹身而起!他高大的身躯瞬间绷紧,肌肉虬结,一股凛冽如同实质般的杀气轰然爆发!右手闪电般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他深邃的眼眸中,方才面对谢云裳时的温柔瞬间被冻结、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玄冰般的警惕与一种被触犯领地的暴怒!他的目光如同两道燃烧的冰焰,瞬间穿透混乱的人群,死死钉向厅门的方向!

谢云裳花容失色,手中的丝帕无声滑落。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萧世仇的手臂,指尖冰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巨大的恐惧。谢安老先生也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须发微颤,厉声喝问:“何人在此放肆?!惊扰民宅,意欲何为?!”

在一片兵甲铿锵、杀气腾腾的肃杀氛围中,一个身影,如同分水而出的毒蛟,缓缓踱步,踏入了摇曳不定的烛光之下。

正是御史中丞陆昭明!

他今日并未穿正式的官袍,而是一身墨绿色的劲装箭袖,外罩一件玄色披风,披风上还沾染着夜行的露水和尘土,显然是匆忙而来。他面皮白净,此刻却因激动和一种扭曲的“使命感”而微微泛红,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令人不安的光芒。他的右手高高举起,手中紧紧攥着一卷用明黄色丝带系着的卷轴!那卷轴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醒目,如同握着一柄无形的权杖!

“奉旨!缉拿要犯!”陆昭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而亢奋,如同金属刮擦般刺耳,瞬间压过了厅内所有的惊喘和低泣!他猛地将手中的卷轴向前一递,仿佛要将其狠狠砸在众人脸上,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钩子,越过惊骇的宾客,精准无比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得意,死死锁定了花厅主位前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

“羽林卫统领萧世仇!”陆昭明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狠狠凿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神,“尔勾结叛贼侯景,私通款曲,意图里应外合,献城卖国!证据确凿!其罪当诛!本官奉都官尚书王峻大人钧令,即刻将你拿下!押赴诏狱候审!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勾结叛贼侯景?!”

“私通款曲?!”

“献城卖国?!”

这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指控,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死寂的花厅内!宾客们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瞬间炸开了锅!惊骇、恐惧、难以置信、茫然无措……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油锅!

“不可能!!”

“诬陷!这是诬陷!!”

“萧统领忠心耿耿,岂会通敌?!”

萧世仇的几位心腹将领,如赵刚等,瞬间目眦欲裂,怒吼着就要拔刀!周围的禁军士兵立刻挺戟相向,冰冷的戟尖几乎要戳到他们的鼻尖!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拿下!”陆昭明根本不理会任何质疑和怒吼,眼中只有疯狂的兴奋和即将得逞的快意,厉声对着禁军头目嘶吼!

数名如狼似虎的禁军士兵立刻挺着长戟,凶狠地朝着萧世仇扑来!沉重的脚步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死亡的鼓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且慢——!”

一声饱含着“震惊”、“愤怒”与“难以置信”的暴喝,如同惊雷般在花厅内炸响!

只见坐在宾客席上首的陈庆之,“霍”地站起身!他动作幅度极大,甚至带翻了面前案几上的一个酒杯,殷红的酒液泼洒在昂贵的锦袍下摆,晕开一片刺目的污迹,他也浑不在意!他脸上那温文尔雅的假面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巨大“惊愕”、强烈“愤怒”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的表情!

“陆大人!”陈庆之排众而出,大步走到陆昭明与禁军士兵之间,张开双臂,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阻挡这场“不义”的抓捕!

他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陆昭明,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充满了“义正辞严”的质问:“陆大人!你……你这是何意?!萧统领乃国之干城,太子殿下倚重之股肱!日夜操劳,守城御敌,人所共见!岂能……岂能因一纸捕风捉影之词,便如此折辱功臣?!你口口声声证据确凿,证据何在?!拿出来!当着众位宾客的面,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否则,休怪陈某……要参你一个构陷忠良、动摇军心之罪!”

他这番话语,慷慨激昂,掷地有声,仿佛一个正直无私、为同僚仗义执言的忠臣形象跃然而出!若非萧世仇早已洞悉其奸,几乎要被他这精湛的表演所蒙蔽!

陆昭明被陈庆之这突如其来的“仗义执言”弄得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与得意。他冷笑一声,仿佛被陈庆之的“鲁莽”所激怒,猛地将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卷轴高高举起,如同展示战利品般,厉声道:“陈副统领!你休要被私情蒙蔽了双眼!都官尚书王大人亲自督办此案,岂容儿戏?!证据?!自然有!而且是铁证如山!” 他猛地解开丝带,手腕一抖!

“哗啦”一声!

卷轴应声展开!

一张略显陈旧的羊皮纸暴露在摇曳的烛光下!纸上字迹遒劲中带着一丝刻意的僵硬,赫然是以萧世仇口吻写给侯景的“密信”!内容之恶毒,措辞之卑劣,与沈约书房中所拟草稿一般无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密信末尾,清晰地盖着一枚青铜虎符印记,其上“萧”字狰狞!而卷轴下方,还用一块沾着暗褐色污迹(模拟血污)的素帛,小心翼翼地托着一片断裂的玉佩!玉佩玉质温润,断裂处嶙峋,上面踏火狻猊的纹路在烛光下清晰可见——正是萧氏家传之物!

“看清楚了!”陆昭明的声音因亢奋而变得尖利刺耳,他指着那狻猊玉佩,如同指着萧世仇的心脏,“此乃萧世仇家传狻猊玉佩!另一半,已在昨夜被我方潜入敌营的细作,从侯景心腹爱将身上夺回!两半玉佩,严丝合缝!此乃双方秘密交接、被察觉后争夺断裂之铁证!萧世仇!你还有何话说?!” 他目光如同毒蛇,死死盯住萧世仇,充满了审判者的傲慢与即将得逞的狂喜!

这“铁证”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冰水!花厅内瞬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随即是更大的哗然!宾客们看着那封“亲笔信”和断裂的狻猊玉佩,脸上的惊骇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和动摇所取代!连赵刚等几个原本义愤填膺的将领,此刻看着那狻猊玉佩,眼中也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本能的怀疑!这……这玉佩确实是萧家的东西!难道……难道……

“不!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角落里的李逸,如同被这“铁证”彻底击垮了最后一丝侥幸,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嚎叫!他挣扎着想冲出来,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嘶喊:“是陈……是陈……”他想喊出那个名字,想揭穿这可怕的阴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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