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洞内一片静谧，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声，平稳而有力，取代了之前的慌乱与试探。

夜冥紧紧抱着怀中的温软，下巴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战栗的满足感和踏实感充盈着他冰冷的胸腔。他从未觉得如此“富有”过，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万碧瑶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逐渐回暖的胸膛，听着那一声声为她而跳动的心音，只觉得连日来的漂泊、孤寂、伤痛都被这温暖的怀抱缓缓抚平。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体内那原本因受伤而有些紊乱的幽冥魔元，此刻都变得异常温顺平和。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生怕打破这失而复得的静谧与温馨。

良久，夜冥才微微动了动，却不是为了放开，而是调整了一个让她靠得更舒服的姿势。他低下头，紫眸中不再是冰冷和嘲弄，而是沉淀着一种深沉的、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温柔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生涩却无比珍重。

万碧瑶感受到他的触碰，微微抬起头，迎上他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紫眸。那里有狂喜后的余韵，有深切的温柔，有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一丝……残留的、害怕这只是一场美梦的脆弱。

她心尖一软，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为她拂开碎发、却有些无处安放的手。

指尖相触，两人都是微微一颤。

夜冥反手立刻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那微凉的柔软触感让他无比安心。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有些低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碧瑶……”他唤她的名字，不再是连名带姓，也不再是带着讥讽的“小狐狸”，而是带着一种缱绻的意味，“我……”

他似乎想说什么承诺或者告白，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万碧瑶却仿佛明白了他未尽的话语。她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他掌心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唇角弯起一个温柔而了然的弧度：

“嗯，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所有的信任和理解。

就想‘我爱你’即使不说也能出行为举止上看出来。

夜冥紫眸中瞬间漾开无比动人的光彩，那最后一丝不安也彻底消散。他忍不住低下头，额头再次轻轻抵上她的额头，两人呼吸交融，鼻尖几乎相碰。

这一次，没有恐慌，没有退缩，只有满满的温情和悸动。

“还疼吗？”他低声问，指的是她的腿伤。

“好多了。”万碧瑶轻声回应，目光落在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你的伤呢？”

“无碍。”他答得简短，目光却始终流连在她脸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又温存了片刻，万碧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点，眼神古灵精怪地眨了眨：“对了，冥尊大人现在可以告诉我，当初在巷口，为什么要那样‘点醒’我了吧？”

旧事重提，却不再是针锋相对的试探，而是带着点秋后算账般的俏皮。

夜冥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和懊恼，耳根又隐隐泛红。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才不太自在地低声道：“……那时候……只是气不过。”

“气不过什么？”

“……气不过你为别人挡剑……气不过你忘了我……更气不过自己……”他声音越来越低，后面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带着浓浓的醋意和别扭。

万碧瑶看着他这副吃瘪又不好意思承认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心里却像是被蜜糖填满。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哦——原来是某位教主大人，醋坛子打翻了啊？”

“谁吃醋了！”夜冥立刻炸毛否认，眼神却心虚地不敢看她，“本座那是……那是恨铁不成钢！”

“是是是，”万碧瑶从善如流地点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冥尊大人怎么可能会吃醋呢？只是恰好路过，恰好心情不好，恰好想骂人而已。”

“你……！”夜冥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她，最终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手臂一收，再次将她紧紧搂住，下巴搁在她发顶，闷闷地道，“……不准再提了。”

“好，不提了。”万碧瑶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嘴角却噙着止不住的笑意。

阳光渐渐变得明亮起来，将山洞照得暖融融的。

夜冥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真实，心中一片宁和。他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语气却变得郑重起来：

“碧瑶，关于你的记忆，关于魔王宗，关于昊天帝尊……还有很多事，我需要告诉你。”

万碧瑶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嗯，我听着。”

她知道，横亘在他们面前的，绝不仅仅是儿女情长。还有沉重的过去和未卜的将来。

但此刻，相拥的温暖给了他们面对一切的勇气。

夜冥缓缓开口，开始讲述那些被尘封的、血腥的、充满阴谋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