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

万碧瑶带着那丝温柔的、看穿一切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真的沉沉睡去。

夜冥屏息凝神地守在旁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看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和似乎放松下来的睡颜，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慢慢落回实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酸酸软软的充盈感。

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夜冥以为她已经睡着，自己也稍稍放松下来，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味刚才她那句“傻子”和眼底的笑意时——

兽皮底下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清澈的眸子毫无预兆地再次睁开了。

夜冥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又挺直了背脊，以为她又不舒服了，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

万碧瑶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调侃和笑意，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看了他几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才轻轻地、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打在夜冥的心上：

“我刚刚说的‘傻子’意思是……”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疑惑的紫眸深处。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的心意吗？”

这句话，如同最凌厉也最温柔的剑，毫无预兆地、精准地刺穿了夜冥所有的感知！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化成了一尊石像！紫眸猛地睁到极致，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不敢置信！大脑仿佛被这句话彻底格式化，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到可怕的讯息！

心……心意？

什么心意？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她……

巨大的冲击让他连呼吸都忘记了，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只是呆呆地、傻傻地看着她，仿佛听不懂人话。

万碧瑶问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她看着他那副彻底傻掉、仿佛天塌地陷般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和羞窘。

不等夜冥从那惊天动地的震撼中回过神，给出任何反应（哪怕是拒绝或者再次愚蠢的否认）

她猛地一拉兽皮，倏地一下将自己连头带脸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迅速转过身，再次只留给他一个裹得紧紧、密不透风的背影和一句闷闷的、带着点自暴自弃意味的话：

“……睡觉了！”

动作快得仿佛生怕晚上一秒，就会听到什么让她无法承受的回答，或者看到自己那滚烫到无法掩饰的脸颊。

“……”

夜冥还维持着那个僵化的姿势，呆若木鸡地坐在原地，瞳孔地震，三魂七魄仿佛都被刚才那句话震飞了出去。

山洞里死寂一片。

只有那鼓噪得快要爆炸的心跳声，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响亮，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耳膜和胸腔，仿佛要替他喊出那个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答案。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她……她的心意？

那个“傻子”……是……是这个意思？

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狂喜和恐慌如同海啸般同时席卷了他，让他浑身颤抖，几乎要坐不稳。

他看着那个蒙得严严实实、仿佛要与世隔绝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去拉开那兽皮，想看着她的眼睛确认，想告诉她……

告诉她……他也……

可是巨大的不真实感和害怕搞砸的恐慌，又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只能像个真正的傻子一样，呆呆地坐着，听着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一遍遍回味着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整个人都被一种极度甜蜜又极度煎熬的情绪彻底淹没。

冥王教主，在他人生最重要的“战场”上，因为一句过于直球的告白，彻底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