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会不开心

夜冥捂着脸,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粗重地喘息着,感觉自己所有的骄傲和防御都在刚才那几句话里被碾得粉碎。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几乎要震聋他自己,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在对他进行公开处刑。

不行!不能承认!绝对不能!

一种近乎绝望 ,死要面子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他猛地放下手,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潮和狼狈,紫眸却强行撑起一片虚张声势的冰冷,语气又快又急,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胡搅蛮缠:

“谁……谁要亲你了?!少在那里自以为是!”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万碧瑶清澈的目光,胡乱地指向她的脸颊,“本座刚才低头……是……是因为你脸上沾了东西!对!沾了血渍!或者潭水的脏东西!本座只是想帮你弄掉而已!”

他说得又快又大声,仿佛声音大就能增加说服力。可这话语本身,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荒谬透顶,苍白得可笑!哪有人“弄掉东西”是那种几乎要吻上去的架势?!

万碧瑶原本带着了然探究的眼神,在听到他这个离谱到极点的借口时,不由得微微怔住了。

她看着他明明心虚得要死却还要强撑镇定的样子,看着他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她对视的紫眸,再回想了一下他刚才那分明充满了侵略性和炙热渴望的眼神……

好像……也有可能?

毕竟,他那么别扭,那么嘴硬,那么不愿意承认任何“掉价”的事情。或许……真的是自己会错意了?

她眼底的锐利和了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的将信将疑。她甚至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那里真的沾了什么脏东西。

“……真的?”她小声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夜冥见她似乎被唬住了,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绝处逢生般的侥幸!他立刻打蛇随棍上,语气更加斩钉截铁(实则外强中干):“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哼!”

他强行扭开头,摆出一副“你思想太复杂本座很失望”的傲慢姿态,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和红透的耳根彻底出卖了他。

万碧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的疑虑虽然未完全消除,但那点莫名的期待和悸动,却悄悄地被一种淡淡的失落自嘲所取代。

原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

她轻轻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涩意,不再看他,也不再追问。

“哦……这样啊。”她低声应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那……谢谢了。”

说完,她不再多言,忍着腿上的疼痛,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了下去,背对着他,拉过旁边柔软的兽皮,将自己盖住,只留给他一个沉默而疏离的背影。

仿佛真的接受了他那漏洞百出的解释,也关闭了刚才那短暂敞开的、流动着微妙情愫的通道。

看到她就这么轻易地“信了”,甚至不再看他,夜冥心中那点侥幸瞬间被一种更大的、空落落的恐慌所取代!

他宁愿她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宁愿她拆穿他的谎言,也不想看到她这样……平静地、仿佛真的被说服了、然后转身离开的样子!

“你……”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难道要承认自己刚才在撒谎?承认自己就是差点失控想吻她?

不!他做不到!

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苦涩的沉默。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蜷缩起来的身影,胸口闷得发疼。

山洞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的寂静,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都要令人窒息。

夜冥看着她的背影,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

他好像……用最糟糕的方式,把她推得更远了。

而那个谎言,像一根刺,不仅扎伤了她,也狠狠地扎在了他自己心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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