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亲我

那段漫长而沉默的山洞之路，终于在尽头找到了一处相对干燥平坦的角落。夜冥小心翼翼地将万碧瑶放下，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与之前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迅速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柔软的兽皮铺在地上，又拿出清水、伤药和干净的布帛，一言不发地开始处理她腿上的伤口。

整个过程，他都紧绷着脸，眼神专注地落在伤口上，刻意回避着与万碧瑶的任何视线接触。仿佛只要不看她的眼睛，就能忽略掉刚才那几乎失控的瞬间和此刻依旧滚烫的耳根。

他的手指依旧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但动作却异常仔细和温柔。清洗、上药、包扎，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万碧瑶安静地看着他忙碌，看着他低垂的、依旧泛着红晕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没有出声打扰。空气中弥漫着伤药清苦的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包扎完毕，夜冥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暗暗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抬头。他生硬地收拾好东西，站起身，退开两步，目光游移地看向山洞漆黑的岩壁，语气干巴巴地说道：

“……暂时没事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安静的 距离，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到了山洞的另一侧，背对着她坐下，再次用冰冷的背影将自己包裹起来。

万碧瑶看着他那副“我要静一静别理我”的姿态，轻轻动了动包扎好的腿，传来一阵钝痛，却也带着药力散开的清凉。

她没有依言休息，而是目光再次落在那宽阔却写满“拒绝”的背影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声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万碧瑶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这僵持：

“夜冥。”

那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没有回应，仿佛没听见。

万碧瑶却不气馁，继续用带着点虚弱却清晰的声音说道：“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

轰！

如同惊雷再次炸响！

夜冥的背影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他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猛地转过身，脸上血色尽褪，又迅速涨得通红，紫眸中充满了极致的慌乱！

“你胡说什么？！我没有！怎么可能！”他声音尖厉地否认，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应激的状态，“本座怎么会……会对你……你休要自作多情！荒谬！荒唐！”

他激动地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手指都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

万碧瑶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激烈的反应，看着他眼底无法掩饰的慌乱。等他吼完了，她才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了然和不容置疑的清澈，缓缓地、一字一句地：

“可是，你低头了。”

“……”夜冥所有的咆哮和否认瞬间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她看着他瞬间僵住、血色褪尽、仿佛被雷劈中的表情，继续平静地陈述事实，甚至带着点好奇：

“而且，你的心跳，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慢下来。”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仿佛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依旧在她耳边回荡。

“我……”

夜冥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否认？狡辩？在她那清澈见底、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谎言都显得可笑而徒劳。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脸，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近乎绝望的呻吟。

完了。

全完了。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自欺欺人，在她这几句轻飘飘的、直白无比的话面前，彻底崩塌，溃不成军。

冥王教主，在他最不想承认的感情面前，输得一败涂地，连底裤都不剩。

山洞里，只剩下他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和那依旧无法平息、响彻在他自己耳中、也响彻在两人之间的如擂鼓般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