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
夜冥被她那句“你才笨”和后续小小的控诉弄得一时语塞,只能扭过头,用冷硬的侧脸对着她,哼道:“哼,牙尖嘴利。本座不跟小丫头一般见识。”
万碧瑶看着他这副明明有点下不来台、却还要强撑架子的模样,心底那点恐惧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悄悄融化了一角。她胆子又大了些,小声嘀咕,却确保他能听见:“……明明就是你先惹我的。”
夜冥耳朵尖动了动,猛地转回头,紫眸瞪她:“本座那是点醒你!省得你日后继续犯蠢!”(傲娇毒舌,绝不承认自己是关心)
“点醒我需要用嘲笑的方式吗?”万碧瑶下意识地反驳,甚至微微鼓起了腮帮子,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憨,“冥尊大人的方式真特别。”(古灵精怪,带点小讽刺)
“你!”夜冥被她堵得一口气没上来,苍白的脸上泛起极淡的红晕(气的?还是别的?),“本座行事,何需向你解释?!”(傲娇到顶点)
“哦……”万碧瑶眨了眨还湿润的大眼睛,忽然歪着头看他,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冥尊大人,您到底叫什么名字啊?我总不能一直叫您‘冥尊大人’或者‘喂’吧?”(直爽又俏皮,带着点试探的好奇)
夜冥彻底僵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名字?他已经多少年没从别人口中听过自己的名字了?尤其是她用这种……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亲昵语气问出来。
他紫眸闪烁,视线飘忽了一下,才强作镇定地、用更加冰冷的语气掩饰道:“……夜冥。” 说完立刻像是后悔了似的,恶声恶气地补充,“……不过你不准叫!”(傲娇本色尽显)
“夜冥……”万碧瑶却像是没听到他后半句的警告,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掠过这两个字,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不陌生,甚至有点……隐隐的熟悉和心悸。她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竟然脱口而出:“夜冥?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呀!”(活泼灵动,敢作敢当,想到什么说什么)
“……”夜冥彻底哑火。预想中的敬畏、恐惧、疏远全都没有!她居然……居然评价起他的名字来了?还说……好听?
他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热,只能色厉内荏地低吼:“……闭嘴!谁准你评价了!”(毒舌技能失效,只剩虚张声势)
“哦,”万碧瑶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却弯起了眼睛,那笑容像月牙儿,带着点狡黠和看穿他纸老虎本质的小得意,“那我不叫了,冥、尊、大、人。”她故意拖长了后面四个字的音调。
夜冥看着她的明媚的笑容,听着她那故意拉长的、带着揶揄的称谓,心脏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挠了一下。他猛地转过身,宽大的袖袍甩出一道弧线,语气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笑得真丑!走了!”
说完,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瞬间变得模糊,下一刻便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几片被气旋带起的竹叶缓缓飘落。
走得又快又急,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他。
万碧瑶看着他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愣了片刻,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轻轻笑了出来。
这位冥王教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
虽然嘴巴坏得很,但是……
她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因为刚才那番斗嘴而产生的、久违的鲜活气息。
只是笑着笑着,她看着空无一人的竹林,笑容又慢慢淡了下去。
夜冥……他到底,是谁呢?
真的想他说的一样是冥王宗的教主吗?
万碧瑶看着夜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消失的方向,那股刚刚被勾起的劲儿还没下去。她心念微动,体内那点微薄的魔元运转起来——并非什么高深的遁术,只是一个简单的、依靠着自己的法力,微微感应进行追踪的小法术。
她身影一晃,如同林间轻盈的雀鸟,循着那一丝几乎要消散的波动追了上去。
夜冥并未真正远遁,只是停在了竹林边缘的一棵古树下,似乎正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心绪。他万万没想到,万碧瑶竟然敢追上来!
一道纤细的身影“唰”地落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裙摆和发丝因急促而微微飘动。
夜冥猛地转身,紫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错愕,随即被恼怒覆盖:“你!”他简直不敢相信,“谁准你跟来的?!找死吗?”(炸毛,试图用凶狠掩盖心虚)
万碧瑶微微喘了口气,胸口起伏,那双清澈的眸子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他,甚至带着点小得意:“你跑什么?”(发问,俏皮的挑衅)
“本座何时跑了?!”夜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了一点,苍白的脸上那抹极淡的红晕又浮了起来,“本座那是……那是忽然有要事!”
“哦——”万碧瑶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睛弯弯的,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原来冥尊大人的要事,就是站在这里看风景呀?”(嘴角上扬语气小调侃,步步紧逼)
“你……放肆!”夜冥被她堵得说不出别的话,只能祭出身份压人,紫眸危险地眯起,“真以为本座不敢把你怎么样?”
“那你把我怎么样好了?”万碧瑶竟然往前凑了一小步,仰着脸看他,脸上那点小得意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有试探,有倔强,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弄明白的委屈,“反正……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孤零零一个人,你想怎样都行。”
这话听起来像是示弱,可配上她那副“有本事你就来啊”的表情和语气,简直是在他的冥尊大人神经上跳舞!
夜冥被她这有点破罐破摔的态度弄得彻底没脾气了。打不得骂不得(至少现在舍不得),吓唬又好像完全失效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她拎起来扔回竹林的冲动,语气硬邦邦地转移话题,带着最后一丝挣扎:“……你追上来到底想干什么?!”(毒舌技能冷却中)
万碧瑶看着他这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心底那点莫名的情绪更盛。她歪着头,非常认真地、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地问:
“夜冥,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
这句话像一支精准的羽箭,瞬间射穿了夜冥所有强撑起来的防御!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猛地一僵,紫色的眼眸骤然收缩,里面清晰地闪过慌乱、窘迫,还有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羞恼。那张俊美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胡……胡说什么!”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拔高声音反驳,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她,“本座怎么会担心你这种又蠢又麻烦的丫头!少自作多情了!”(傲娇到语无伦次,疯狂否认)
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万碧瑶看着他这反应如此剧烈,与她认知中那位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冥尊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她非但没被吓退,反而眼睛更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秘密。
她甚至又往前逼近了一小步,仰着小脸,不依不饶地追问,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揶揄和好奇:“哦?不担心我?那刚才谁让我‘别哭了’?谁嫌地上‘凉’?谁说我‘丑’……唔!”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恼羞成怒的夜冥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手掌微凉,带着一种清冽好闻的气息,动作有些急,力道却不重,只是有效地阻止了她继续吐出那些让他无地自容的话语。
“唔!唔唔!”万碧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发出模糊的音节。她完全没料到他会直接上手!
两人瞬间靠得极近。
夜冥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他微微倾身捂着她的嘴,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紫色眼眸中翻腾的窘迫和羞恼,能感受到他呼吸似乎都有些不稳,甚至能数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竹林,月光,微风,还有……近在咫尺的、气息交缠的两人。
夜冥也似乎才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亲密和失态,捂着她嘴的手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藏到身后,指尖甚至微微蜷缩着。
他连脖子都红透了,色厉内荏地瞪着她,声音因为刚才的冲击而有些发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闭嘴!不许再说了!再敢胡说八道……本座……本座就……”
他“就”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显然根本没想到什么能有效威胁她又不会真的伤害到她的办法。
最后,他像是彻底败给了她,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带着点气急败坏地低吼:
“……本座走了!不许再跟来!”
话音未落,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仓惶地消失在天际,仿佛再多待一秒都会彻底失控。
留下万碧瑶一个人站在原地,嘴巴上还残留着他手掌微凉的触感。
她愣愣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脸颊,后知后觉地,一点点烧了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怦怦”,跳得又快又响,彻底乱了节奏。
她好像……把冥王教主……给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