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变样子
不管是谁,她都要来人付出代价。
万碧瑶缓缓站起身,周身开始弥漫出淡薄的、却危险至极的暗紫色魔气。她对着鬼王的骸骨,以最古老的魔族礼仪单膝跪地,用指尖划破掌心,以魔血立誓:
“以血为誓,以魂为燃,凡伤吾父者,九族尽诛,神魂俱灭!”
暗红的血滴渗入地面,仿佛被这座大殿吞噬。
立誓完毕,她站起身,眼神冰冷彻骨,再无一丝迷茫。
这一次,她不再跟随那串脚印。
万碧瑶猛地转身,裙摆在死寂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不再看向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间裂隙,也无视了那串深入黑暗的脚印。
她的目标不再是追寻虚无缥缈的过去,而是立刻离开这座埋葬了她至亲的坟墓。
她沿着来路,快步向那扇她最初推开的、通往外界的大门走去。暗紫色的魔气在她周身无声流转,将她与这片死亡之地隔开,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只剩下冰冷的去意。
然而,当她快步穿过倾颓的梁柱和层叠的蛛网,重新站定在那扇半掩的大门前时,一股强烈的不对劲的感觉攫住了她。
太安静了。
她推门进来时,门外虽显荒芜,但至少能听到隐约的风声,能感受到山间稀薄的灵气流动。
但现在,门外是一片死寂。
一种绝对的、没有任何生息的寂静,仿佛声音这个概念本身都被从这个空间里抹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门完全推开。
万碧瑶握着那枚冰凉沉寂的铃铛,
门外灌进来的风带着一股陌生的清冷气息,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待看清眼前景象,她整个人怔在原地,指尖微微一松,那铃铛险些脱手。
门外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变了。
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片只是略显荒凉的山谷。
眼前的天地,仿佛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粗暴地抽干了所有的“生机”与“灵韵”。
山还是那些山,石还是那些石,但全都失去了一切色彩,只剩下一种单调的、令人心悸的灰败。所有的树木花草,并非枯萎,而是彻底石化,保持着最后挣扎的姿态,变成了毫无生命气息的灰色雕塑,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地面干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口子,却不是龟裂的黄土,而是如同琉璃被高温熔炼后又强行冷却后的诡异质地,光滑,冰冷,反射着天上那轮同样变得灰蒙蒙、毫无温度的日头。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虫鸣鸟叫,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气流动。
整个世界,就像一幅巨大无比、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灰色浮雕,被按下了永恒的静止键。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凉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万碧瑶。这并非破败,而是某种更彻底、更本质的“消亡”。
她甚至能感觉到,这片天地间弥漫着一种极细微却无处不在的“排斥力”,排斥着一切活物,排斥着一切能量,正在将她体内的魔元一点点地、缓慢地压向沉寂。
这座大殿,仿佛成了这片绝对荒凉、正在不断“死去”的世界的中心,或者说,是最后一块还未被彻底同化的“飞地”。
那串脚印的主人,要么是能在这种消亡中行走自如,要么……他的到来,就是导致这片区域急速“荒凉化”的元凶!
万碧瑶站在门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被困在了一个正在不断缩小的、最后的孤岛上,而岛屿之外,是万物终焉的死寂荒原。
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这片灰色的世界,试图寻找任何一丝异常,任何一点可能的方向。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极远处,一座同样灰败、但形状异常规整的残破石亭上。它是这片灰色死亡中,唯一一个看起来像是人造的、或许藏着线索的建筑物。
那是绝望灰色中唯一的坐标。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死寂的空气,眼中猩红的光芒闪烁不定。
前路未知,后退无门。
她攥紧了手中的玄戒、魔玉和铃铛,一步踏出了殿门。
软底鞋踩在那琉璃般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像一滴落入灰色世界的墨点,义无反顾地走向那片吞噬一切的荒凉。
记忆里——那残存无几、模糊不堪的记忆碎片里——门外应是蜿蜒熟悉的青石小径,连接着几间同样古朴的石室,远处能望见父亲他们练剑的广场。
但如今……
青石小径断了,像是被巨力凭空抹去,断裂处杂草丛生,深不见底。原本石室的位置,只余下几处被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的残垣断壁,焦黑的木梁从废墟中刺出,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更远处,原本开阔的广场被一片望不到边的枯木林取代,那些树木枝桠扭曲,漆黑如炭,不见一片叶子,死气沉沉地立着,仿佛已站立了千百年。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清灵的药草香和淡淡的金石气,而是一种陈旧的腐木味、湿土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
他们的笑语……所有鲜活的痕迹都被彻底抹去。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粗暴地偷走,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沧桑。
她仿佛不是推开了一扇门,而是推开了一段被彻底遗忘的时光,直面一个完全陌生的、破败的世界。
一阵冷风吹过,扬起地面的细尘,也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泛起一阵寒意。她不由自主地抱紧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