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为引,爱欲共生(终章)
情丝入煞
冰冷的、绝对的掌控感,如同永夜回廊本身的基调,是我存在的锚点。
水冰儿心口那根冰魄锁链传来的细微搏动,是这死寂世界里唯一的、活着的坐标。
她就在我触手可及的阴影里,像一件被我的力量浸透、打上了独属于我烙印的兵器。
她的命是我的,她的存在是我的,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因我的默许而存在。这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是我在这无尽无聊中仅存的……趣味。
然后,它来了。
毫无征兆。不是攻击,不是诅咒。像一滴滚烫的、饱含着世间最浓稠怨恨的毒油,无声无息地滴落在我灵魂深处那片由魂兽怨念构成的、冰冷的黑暗沼泽里。
爱神怨念!
不是神祇的力量,是陨落神祇残留的、最核心的怨毒碎片!被背叛的爱!被践踏的誓言!刻骨铭心的绝望!
这股怨念本身并不强大,却如同投入汽油桶的火星,精准地、恶毒地点燃了我体内那由数万魂兽临死前最极致的痛苦、愤怒、不甘所熔炼成的滔天怨气!
轰——!!!
意识深处,亿万双猩红的兽瞳瞬间被染上了一种更深邃、更粘稠的暗红!那不再是纯粹的毁灭欲望,而是混杂了被背叛的狂怒、被抛弃的孤绝、以及对一切“联结”本身刻骨的憎恨!
爱神的怨念如同催化剂,将我体内沉寂的怨气彻底引爆、变质!
“呃啊——!!!”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我喉咙里炸开!不再是路西法冰冷的声音,而是无数魂兽和爱神怨念混合成的、撕裂灵魂的尖啸!
永夜回廊坚固的空间壁障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粘稠的黑暗和猩红的怨念如同失控的火山熔岩,从我周身每一个毛孔狂暴地喷涌而出!
杀!
毁灭!
撕碎一切!尤其是……联结!那该死的、束缚我的、让我感到一丝软弱的联结!
金色的瞳孔被疯狂的血色彻底淹没!视野里的一切都扭曲、燃烧!永夜回廊的冰冷石壁?杀!远处晨曦之境隐约传来的蝼蚁之声?杀!这整个令人作呕的牢笼?统统毁灭!
身边!唯一的气息!那根该死的锁链!那根将我和那个存在强行捆绑在一起的锁链!那根……属于水冰儿的锁链!
就是她!是她!是她用这锁链束缚我!是她让我有了破绽!是她……必须毁灭!
疯狂的意志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我猛地转身,锁定了阴影中那个冰蓝色的身影!
十二片黑翼带着毁灭的风暴,遮天蔽日地向她笼罩而去!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利爪,带着撕裂空间、湮灭灵魂的绝对杀意,狠狠抓向她的心脏!目标,正是那根锁链的源头!
……
水冰儿视角:
毁灭的风暴毫无征兆地降临!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永夜气息瞬间被一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充满了无尽怨毒和憎恨的狂潮取代!
路西法金色的瞳孔化为一片疯狂的血海,锁链传来的不再是冰冷的连接,而是足以焚毁灵魂的暴怒和……针对她本身的、赤裸裸的杀意!
他要杀我!因为锁链!因为那该死的契约!
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九十九级的魂力在本能驱使下瞬间爆发!绝对零度的寒冰领域如同最坚固的盾牌,层层叠叠在身前凝聚!
然而,没用!
那覆盖着黑鳞的利爪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极致之冰的冻结!带着爱神怨念催化的、远超寻常的毁灭力量,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薄冰!层层冰盾在触及爪尖的瞬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汽化!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口的锁链传来被撕裂般的剧痛!冰魄锁链!这将她与他性命相连的枷锁,此刻成了索命的绞索!
逃?在绝对的力量和空间封锁面前,毫无可能!
反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绝望如同冰水灌顶!但在那极致的绝望深处,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玉石俱焚的狠戾猛地炸开!
既然契约是束缚他的枷锁,也是连接我的绞索……
那就……一起毁掉!
“路西法——!!!”水冰儿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啸!这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同归于尽的、冰冷的疯狂!她不再防御,不再后退!
反而调动起体内残存的所有本源力量,连同那被锁链连接的生命根基,如同点燃引信的炸药,朝着心口那根半虚半实的冰魄锁链,狠狠撞了过去!
爆!
不是魂技,不是攻击!是生命本源的自毁!是契约法则的殉爆!
嗡——!!!
一道无法形容的、冰蓝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带着同生共死悲怆气息的毁灭光晕,以水冰儿心口为中心,轰然爆发!
光芒瞬间吞噬了路西法抓来的利爪,吞噬了两人之间那根连接命运的锁链,也吞噬了水冰儿自己!
………
路西法视角:
利爪即将撕裂那冰蓝身影的瞬间!
她眼中的绝望骤然化为一种令我心悸的、冰冷的疯狂!那一声凄厉的尖啸,如同濒死凤凰最后的绝唱,带着一种……决绝的共鸣?
下一秒!
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那根该死的锁链!来自……她!
冰蓝与暗金交织的光芒在她心口爆发!那光芒中蕴含的,不再是她的寒冰力量,而是……她的生命!她的灵魂!她在燃烧自己!她要引爆契约!拉着我……一起死?!
不——!
这个念头,不是来自理智,而是来自比怨念更深、比毁灭本能更原始的、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失去”的极致恐惧!如同宇宙黑洞瞬间吞噬了所有光芒!
爱神怨念点燃的滔天怨毒和毁灭杀意,在这股“同归于尽”的决绝光芒面前,如同被投入冰海的熔岩,发出了凄厉的、被强行扭转的尖啸!
那怨毒的核心——被背叛的爱,被践踏的联结——在“她选择与我同死而非背叛”的绝对事实冲击下,逻辑瞬间崩塌!如同最精密的毒药遇到了相克的解药!
轰——!!!
冰蓝与暗金交织的殉爆光芒狠狠撞入我抓出的利爪,撞入我的身体,撞入我灵魂深处那翻腾的怨念血海!
没有毁灭性的爆炸。
只有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湮灭与……净化?
爱神那粘稠恶毒的怨念,如同遇到了天敌的污秽,在殉爆光芒和“同死而非背叛”的悖论冲击下,发出无声的哀鸣,迅速消融、瓦解!
连同它点燃的那部分魂兽怨气,也被这同源的、却带着决绝守护(同死)意味的力量强行冲刷、剥离!
剧痛!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
但伴随剧痛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和……一种更加陌生、更加灼热的……东西?
光芒散去。
水冰儿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她心口的位置,那根冰魄锁链……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冰晶状的疤痕。
契约……毁了?
按照常理,此刻我应该感到解脱,感到束缚消失的快意,然后……捏死这个胆敢自爆契约、差点拉着我一起死的女人!
然而。
当我看到她那毫无血色、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脸,看到她因剧痛而紧蹙的眉头,看到她心口那象征着契约终结的疤痕……
那股刚刚随着怨念一同被冲刷掉的、名为“失去”的恐惧,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如同被点燃的野火,以百倍、千倍的烈度,轰然席卷了所有意识!
不能失去她!
这个念头,如同宇宙初生的第一道雷霆,蛮横地劈开了我所有残存的暴戾和毁灭欲!它如此原始,如此强烈,如此……陌生!它取代了冰冷的占有,燃烧起一种更加滚烫、更加混乱、更加……具有毁灭性的冲动!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不再是抓向她的心脏,而是……捞向了她倒下的身体!
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笨拙的急切。指尖触及她冰蓝色长袍的瞬间,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如同握住宇宙核心般的战栗感顺着指尖炸开!
我甚至不敢用力,仿佛她是一件由最脆弱冰晶雕琢的珍宝,多用一丝力就会彻底粉碎!
我将她冰冷的、轻飘飘的身体捞进怀里。她的头无力地靠在我的臂弯,银白的发丝有几缕拂过我的手腕,带来一丝微弱的痒意。那感觉……像被最柔软的羽毛挠了一下心脏,带来一种近乎麻痹的悸动。
杀意?毁灭?统统不见了。
视野里只剩下她苍白的脸,微蹙的眉,心口那刺眼的疤痕。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洪流在胸腔里冲撞、咆哮,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我想……我想……做点什么!让那眉头舒展?让那脸色恢复?让那疤痕消失?这种冲动,比毁灭一座城市更加强烈,更加……焦灼!
金色的瞳孔里,疯狂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翻涌着混乱暗流的漩涡。
那不再是看所有物的冰冷占有,而是一种……想要吞噬、想要融入骨血、想要彻底掌控其存在每一个瞬间的……爱欲?一个完全陌生的、却带着毁灭性重量的字眼,在我混乱的意识里艰难地成型。
我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冰冷的额头。属于她的、混合着极致寒冰和一丝血腥的气息钻入鼻腔。这气息,不再仅仅是“我的东西”的标记,而是……勾动那胸腔里灼热洪流的引信!
“你……”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压抑的躁动。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想要拂开她额前那缕碍眼的发丝,却在即将触及时猛地顿住。
那动作里的急切和……小心翼翼?让我自己都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暴怒?
为什么不能碰?她是我的!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该是我的!现在更是!这该死的、陌生的冲动,也是我的!我想碰就碰!
然而,另一种更加尖锐的念头刺入脑海:契约没了。她不再被锁链束缚。她……可以逃!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胸腔里那灼热的洪流瞬间化为焚尽一切的暴怒!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的混乱暗流凝固成最坚硬的寒冰!抱着她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勒得昏迷中的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这声闷哼如同冷水浇头。
我猛地放松了力道,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懊恼”的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神经。看着她因疼痛而更加苍白的脸,那胸腔里的灼热洪流和毁灭暴怒疯狂交织、冲突,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彻底撕裂!
危险。
这个女人,此刻在我怀里,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
不是因为她的力量,而是因为她成了点燃我体内这团完全失控的、名为“爱欲”的混沌之火!这火焰没有规则,没有方向,只有纯粹的、想要彻底占有和毁灭(任何可能带走她的东西)的本能!它比永夜更黑暗,比毁灭更狂暴!
我抱着她,如同抱着一颗随时会引爆我整个宇宙的不稳定星核。
冰冷的永夜回廊死寂一片,只有我胸腔里那混乱的心跳,和她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交织成一首走向未知毁灭的序曲。
契约的锁链消失了,但一道由更原始、更扭曲的欲望锻造的枷锁,已然将我……牢牢锁死。
多年以后,斗罗大陆出现了一个新家族:堕落天使家族,老祖宗就是路西法与水冰儿。至于千氏家族的原始天使家族同时存在。
(天使外传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