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肆壹——唐室余烬

战乱多年，长安再度迎来复都之日。街巷之间，废墟犹在，残垣断瓦间长出新草。市井百姓重归，却再无盛唐初时的繁华，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苦涩。

郭子仪立于宫阙前，望着断裂的朱门与焦黑的宫墙，心中沈甸甸的。此番能够重整河山，实是九死一生。

苏文通自阴影中走来，仍是一身淡雅素衣。郭子仪一见他，竟无惊诧之色，反倒微微拱手，道：「先生之计，护我唐室，郭某谨谢。」

苏文通摇头一笑：「将军错矣。此计虽能救一时之乱，却救不了百年之基。唐室根骨已折，乱虽退，盛景不再。」

郭子仪沉默半晌，仰望天色，低声道：「是啊。百姓困苦，府库空虚，朝堂分裂。即便退了贼寇，国力已耗尽。盛唐，终是回不来了。」

苏文通缓步而行，与他并肩，语声清冷却带着一抹哀愁：

「世道有盛必有衰。盛唐之光，如骤雨惊雷，倾泻而尽。接下来，唯有积蓄涓涓细流，庶几能护此江山延续。」

郭子仪听罢，长叹一声，声如铁石：「若我在一日，便要守一日唐室。但后世……哎，后世之事，只能付与苍天了。」

暮色沉沉，长安城在残阳下彷佛一头遍体鳞伤的巨兽，仍倔强地呼吸着。

苏文通静静凝望，心中却早已明白：这一役虽胜，大唐气数却已如残烛。从此以后，灿烂光华将渐渐褪去，留下的是文士的悲歌，与世道的沧桑。

他转身离去，背影没入暮色中。玉佩内微光闪烁，如同最后的余烬，在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