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肆拾——锦囊定计
至德年间,长安破落,玄宗幸蜀。李亨在灵武即位,是为肃宗。天下烽火四起,安禄山既死,史思明、安庆绪仍盘踞河北,虎视眈眈。
肃宗忧心如焚,夜不能寐。群臣或建议和谈,或主张死战,众说纷纭,难有定论。
这一夜,苏文通静立于宫外阴影中。昔日他隐于市井,观人间百态,今日却不得不再临风口浪尖。
他轻敲玉佩,佩中流光闪动,一封锦囊信札悄然映现,随风而入。
肃宗方才独坐灯下,满案皆是兵报,见忽有锦囊自案上落下,心惊而开。只见其上书:「河北根本,连绵粮道。断其饷,则贼军自溃;固我边镇,则京师可安。兵贵神速,莫与久持。将在外,信其谋;君于内,固其心。此为上策。」
肃宗展读,沉吟许久,恍若得一线曙光。
翌日,他密召郭子仪、李光弼入殿,手中持信,谕曰:「诸将以奇兵截贼粮道,断其根本;我固守河洛,不与争锋。如此,或能转败为胜。」
郭、李二人对视一眼,皆心领神会。当即调兵,奇袭贼军后方,果然断绝粮道。史思明军中骚动,士卒饥困,不得不退。唐军乘势击之,河北之地渐复。
胜报传来,朝野振奋。肃宗登殿,长舒一口气,暗想:「不知此奇计何人所献?若天有灵,当真佑我唐室。」
苏文通远在城外,静听战鼓渐远,心中却无喜色。因他知,这只是暂时。
夜里,他再度划过玉佩,取出第二只锦囊,将之投于殿门,悄然离去。
肃宗次日启囊,只见其中密密写着:「史思明与安庆绪,必再合流。是时,贼气重燃,唐室再临险境。解之之道,不在鏖战,而在离间。若能使其心不一,则外合而内离,乱自破矣。」
肃宗捧囊,默然许久,终长叹:「天示之意,实在非常。朕当铭记。」
自此,唐廷虽未能彻底息乱,却凭藉离间、分化之策,坚持至乱局渐收。
而苏文通再度归于尘世,隐于无名。他的身影消失在长安废墟的暮烟之中,唯有玉佩中闪烁的微光,记录着他在乱世中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