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谢沉舟倚在墙头，胸前绷带渗着血。沈清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那时她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接过那个温热的烤红薯。
"为什么不逃？"她抹去嘴角泥沙。
谢沉舟咳出一口血沫："我说过，这是陷阱。"
玄色长衫的主人终于现身。沈清澜看着那人掀开兜帽，露出与记忆完全不符的容颜——那分明是已死多年的太子。
"当年中秋宫宴..."男人开口时，檐下冰棱簌簌坠落，"你父亲确实发现了毒药。但他不知道，那本该是我的膳食。"
沈清澜只觉耳鸣阵阵。谢沉舟忽然踉跄着向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太子冷哼一声，抬手示意身后黑衣人准备弩箭。
"你姐姐自愿替我喝了那杯毒酒。"太子继续说道，"她要保全沈家，要保住你的命。"
沈清澜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谢沉舟突然伸手按住她握刀的手腕："别动。"
"让开。"她咬牙。
"你冲上去只能送死。"谢沉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他们有三十七个弩手，都在暗处。"
太子轻笑："沈姑娘，你可知道你姐姐临死前说的话？她说'只要妹妹活着，沈家就还有希望'。"
沈清澜的眼眶瞬间红了。谢沉舟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在激你。"
"闭嘴！"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关你什么事？"
谢沉舟没说话，只是侧身挡住她向前的路。他的背影单薄得像片落叶，肩上的绷带还在渗血。
"动手。"太子轻轻吐出两个字。
弩箭破空而至。谢沉舟猛然转身，将沈清澜扑倒在地。箭矢擦着他后背飞过，在墙上钉出深坑。
"往那边跑！"他低声说，"柳如烟在巷尾接应。"
"那你呢？"
"别管我。"他推了她一把，"快走！"
沈清澜咬着嘴唇往后退。谢沉舟已经站起身，手中弩机发出咔哒声。他盯着太子，眼神里燃着火。
"谢沉舟，"太子突然开口，"你父亲当年背叛我时，可曾想过你会为了一个女人送命？"
谢沉舟的手指扣住弩机："我爹从未背叛你。是你害死了我娘。"
"现在轮到你了。"太子冷笑，"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沈清澜听到这里，突然停住脚步。谢沉舟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走！"
她却往前迈了一步："你娘是谁？"
"别问了。"谢沉舟的声音有些发抖，"现在不是时候。"
太子大笑："告诉她啊。告诉她你娘就是当年下毒的那个宫女。告诉你这所谓的忠臣之子，你的亲娘是个毒妇！"
谢沉舟突然暴起。他像头受伤的野兽般扑向太子，手中弩机连连发射。惨叫声此起彼伏，几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快走！"他一边厮杀一边朝沈清澜喊。
沈清澜却站在原地。她看着谢沉舟左突右闪的身影，突然想起那年山洞里的少年。那个给她烤红薯的少年，那个用外袍裹住她的少年，那个让她活下去的少年。
"你到底是谁？"她大声问。
谢沉舟一刀劈翻一个敌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就是现在！"她往前又走了一步，"你说过我姐姐欠你什么？你说过要还债？到底是什么债？"
太子突然举剑冲来。谢沉舟横刀格挡，火星四溅。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剑光刀影中，沈清澜听见谢沉舟闷哼一声，似乎受了伤。
"你娘是宫女，"她继续追问，"是不是因为这层关系，你才知道我姐姐的事？是不是因为你娘也参与了那场阴谋？"
"别说了！"谢沉舟突然怒吼。他猛地推开太子，转身朝她奔来，"现在不是时候！"
"就是现在！"沈清澜抓住他染血的手臂，"要么现在说清楚，要么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谢沉舟愣住了。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脸上沾着别人的血。远处传来马蹄声，应该是宇文拓的人来了。
"说啊！"她用力摇晃他的手臂。
"因为我娘是替我死的！"谢沉舟终于爆发，"她给太子下毒，是为了救我！我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被发现了。她喝下了那杯毒酒，说是宫女失职..."
他的声音哽咽了："后来我才明白，她不是失职，是在救我。你姐姐和她一样，都是为了保护别人..."
沈清澜感觉心口一痛。她想起姐姐临终前攥着她手腕的温度，想起那些温柔的叮咛。
"所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还债？"她问。
"开始是。"谢沉舟直视她的眼睛，"但现在不是了。"
太子突然从背后袭来。谢沉舟仓促应战，被砍中肩膀。他踉跄后退，撞在沈清澜身上。
血腥气混着松木香扑面而来。沈清澜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就像三年前那个雪夜。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傻。"她突然说，"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欠你姐姐的。"谢沉舟喘着粗气，"就像我娘欠我的。"
太子狞笑："现在你们可以团聚了。"
弩箭再次射来。谢沉舟猛地推开沈清澜，自己却被射中大腿。他跪倒在地，却仍举刀格挡。
沈清澜看着他染血的身影，突然想起那个雪夜的少年。那时他也是这样，用身体替她挡住风雪。
"起来！"她伸手拉他。
"别管我！"谢沉舟想推开她，却被她牢牢抓住。
"你说过要让我活下去。"她盯着他，"那就一起活下去！"
谢沉舟看着她，突然笑了。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在雪地上绽开点点红梅。
远处传来号角声。太子脸色一变，转身就要逃。沈清澜正要追，却被谢沉舟拽住手腕。
"别追了。"他说，"有人来了。"
宇文拓的旗帜出现在街口。沈清澜看着太子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谢沉舟苍白的脸。
"你这个傻子。"她低声说，"为什么要救我？"
谢沉舟靠在她肩上，气息微弱："因为...那个雪夜，你说过要请我吃顿好的..."
\[未完待续\]沈清澜的指甲掐进谢沉舟的手背。他跪在雪地里，血把衣襟染成了深褐色。
"撑住。"她扯下外袍压在他伤口上，"别睡。"
谢沉舟眼皮打架："你姐...说过要请我吃饭..."
"你记错了。"她按住他流血的大腿，"我说过请你吃顿好的，不是随便吃一口。"
远处传来马蹄声。宇文拓的人终于到了。黑衣人早就四散逃开，太子也不见了踪影。
"柳如烟..."谢沉舟喃喃。
"她没来。"沈清澜咬牙，"你把我推开了。"
谢沉舟想笑，嘴角却溢出血："那箭该是你的。"
"胡说。"她撕下内衬包扎，"你的血都快流干了。"
宇文拓翻身下马。他看着满地狼藉，又看向沈清澜苍白的脸。
"带大夫来！"他大吼。
谢沉舟突然抓住沈清澜手腕："别让他碰你。"
她愣住。谢沉舟的目光扫过宇文拓腰间玉佩，那是宫里才有的样式。
"为什么？"她低声问。
"因为他..."谢沉舟声音越来越弱，"和太子...是一伙..."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昏了过去。沈清澜猛地转身，正对上宇文拓温和的笑容。
"沈姑娘别误会。"他伸手扶她，"我只是奉命保护你。"
沈清澜后退一步。她看着他锦袍上的金线，想起姐姐临终前说的话——"宫里有人要杀我们"。
"多谢将军相救。"她低头行礼，"但我想自己照顾他。"
宇文拓的手停在半空："这可使不得。谢公子伤得太重，还是送去军营医治稳妥。"
沈清澜攥紧手中短刀。她知道这人功夫比谢沉舟还高，硬拼不是对手。
"将军说得对。"她突然露出笑容，"只是他身上有封密信，关系到我家的事。不如让我先取出来？"
宇文拓眼睛亮了："自然该当。"
沈清澜俯身去探谢沉舟怀中。她的手指触到一封染血的信，却故意碰了碰他的颈侧。
他还有气。微弱但确实活着。
"给我看看。"宇文拓伸手。
沈清澜却突然将信塞进口袋："将军且慢。这上面写的事，恐怕和您也有关系。"
宇文拓的笑容凝固了。他后退一步按住剑柄："小姑娘，别耍花招。"
"我姐替太子喝了毒酒那天。"沈清澜直视他眼睛，"您是不是也在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