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柳如烟点头:“跟我来。”
她带着沈清澜走进内室,从柜子最深处取出一个小小的木匣。
沈清澜接过木匣,手指微微颤抖。
她打开。
里面是一卷密信,一枚玉佩,还有一张地图。
柳如烟指着地图:“这是前朝密库的位置。”
沈清澜看着那张地图,眼神渐渐坚定。
“我要去那里。”她说。
柳如烟看着她,轻轻点头:“我知道你会。”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
裴景行和谢沉舟冲了进来。
“太子的人来了。”裴景行急道,“他们包围了浮云楼。”
沈清澜站起身,眼神冷静:“让他们来。”
她看着柳如烟:“我姐姐留下的东西,我会用它来换她的公道。”
柳如烟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我相信你。”
沈清澜转身,大步走出房门。
外面,月色如水。
风,吹起了她的衣角。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小女人了。
她要亲手,为自己讨回一切。
\[未完待续\]沈清澜跨出浮云楼的门槛,夜风卷着街角烧纸钱的灰烬扑在她脸上。她抬手抹过脸颊,指节蹭到未干的泪痕。
裴景行和谢沉舟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脚步声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铁底靴踩在青石板上,像催命的鼓点。
"走后巷。"谢沉舟低声道,已经摸到腰间的短刀。
"不必。"沈清澜往前迈步,"让他们来。"
火把光刺破夜色时,她看清了为首的面孔——太子府的副统领周怀安。那人嘴角新结的血痂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是前日在将军府门口被裴景行打伤的。
"沈小姐。"周怀安抱拳,"殿下请您回去叙话。"
沈清澜盯着他沾着泥点的官靴:"我若说不呢?"
火把噼啪爆响,周怀安身后的暗卫齐刷刷抽出佩刀。刀刃映着冷月,像一排雪白的牙齿。
谢沉舟往前半步,肩头撞开裴景行半个身位。他右手按着刀柄,左手却悄悄拽住了沈清澜的袖口。
"动手。"裴景行突然开口。
刀光乍起时,沈清澜被裴景行一把推到墙根。她踉跄着扶住潮湿的砖墙,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混着打斗声。谢沉舟的短刀挑飞两把佩刀,裴景行剑锋直指周怀安咽喉。
她看着周怀安捂着脖子跪地,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裴景行的剑尖滴着血,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方才暴雨刚歇,地上积着一洼洼雨水。
"走!"裴景行拽起她手腕就跑。
三个人冲进小巷,身后追兵呐喊声震得屋檐积水簌簌而落。沈清澜被裴景行拉着狂奔,胸口像压着千斤巨石。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也是这样被兄长牵着手逃命,身后追兵的马蹄声震得地动山摇。
转过第三个街口时,谢沉舟猛地刹住脚步。前方十步外,六名黑衣人呈扇形拦住去路。
"分头撤!"谢沉舟甩出三枚铁蒺藜,寒光闪过,他拽着沈清澜拐进左侧死胡同。
砖墙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尽头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谢沉舟抬脚踹门,铁锁纹丝不动。身后传来裴景行与兵器相击的脆响,越来越近。
"松手。"沈清澜突然道。
谢沉舟回头,看见她从怀中掏出那个木匣。月光掠过她苍白的脸,照见匣中那枚玉佩流转的光泽。
"这是..."谢沉舟瞳孔骤缩。
铁门忽然吱呀作响。沈清澜将玉佩贴上门上的铜兽首,暗格应声而开。她扯着谢沉舟衣袖钻进去,身后的追兵只差三步。
密道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息。沈清澜摸着墙壁往前挪,指尖触到凹凸的刻痕——是前朝的文字。谢沉舟点燃火折子,昏黄的光晕里,她看见墙上斑驳的血手印,新鲜的。
"你受伤了?"她抓住谢沉舟手腕。
"不碍事。"谢沉舟抽回手,但袖口渗出的血渍已经漫到指尖。
沈清澜撕开他的衣袖,火光映着深可见骨的伤口。她扯下自己内襟包扎时,瞥见谢沉舟紧绷的下颌线。这个人总是这样,连疼都藏得严严实实。
"为什么救我?"她一边打结一边问。
谢沉舟别开脸:"不该问的话别问。"
地道尽头透出微光时,沈清澜听见水声。他们爬出暗渠,岸边泊着一艘乌篷船。柳如烟倚着船舷抽烟,烟杆红光明灭。
"正好赶上。"她吐出一口烟雾,"太子调了城防营,半个时辰内这条河都会清空。"
沈清澜踏上甲板,船身晃动间,她看见自己倒影里的血渍。谢沉舟的,裴景行的,还有周怀安的,在衣裙上晕染成暗红的花。
船离岸时,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三更天了。沈清澜握紧木匣,匣角硌着掌心,生疼。
"去哪?"柳如烟问。
沈清澜望着河道尽头泛白的天色:"出城。"
船桨搅碎满河星月,谢沉舟靠着船帮坐下,任由伤口又被河水泡得发白。他始终没让沈清澜看见,自己另一只手攥着半块碎玉——与她木匣里的玉佩,正好能拼成完整的一对。
乌篷船摇晃着穿过薄雾。沈清澜盯着掌心那道新鲜的血口子,伤口边缘还沾着谢沉舟的血。
"先处理下伤口吧。"柳如烟递来一方素帕。
沈清澜没接。她想起裴景行推开她时手掌的温度,想起周怀安捂着喉咙倒地时喷溅在她裙摆上的血点,想起谢沉舟撕开衣袖时露出的手腕骨——那人总是这样,连疼都藏得严严实实。
船身突然剧烈晃动。柳如烟手中的烟杆掉进河里,火星在水面闪了闪就灭了。
"怎么了?"沈清澜抬头。
前方河道岔口处,一艘官船正横在水中央。船头站着个穿蟒袍的中年男人,腰间佩刀镶着金丝纹路。
"漕运总督周文远。"谢沉舟不知何时醒了,他靠在船舱边,声音沙哑,"太子调了城防营,果然不止水师。"
柳如烟掐灭最后一截烟灰:"正好,我这有他贪墨漕银的证据,该物归原主了。"
沈清澜忽然抓住她手腕:"等等!"她看着周文远身后列队的官兵,"你打算用这个要挟他放行?"
"聪明。"柳如烟嘴角微扬,"这老东西最怕的就是丢了乌纱帽。"
"可他若不顾一切呢?"沈清澜盯着官船上闪着寒光的弩箭,"太子已经撕破脸了。"
话音未落,一支火箭射在船尾三尺处。柳如烟反手抽出软剑,沈清澜却拽住她胳膊:"让我去谈。"
谢沉舟猛地起身,牵动伤口又跌坐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