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宇文拓沉默了。
沈清澜笑了，笑得苦涩。
“我一直以为，我最恨的是太子。”她轻声说，“可现在我才明白，有时候，真正伤人的，不是敌人，而是你以为最亲近的人。”
宇文拓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澜儿，我……”
“别说了。”沈清澜打断他，“我不想听解释。”
她转身，走向夜色深处。
谢沉舟跟了上去。
宇文拓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裴景行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要让她一个人走？”
宇文拓闭上眼，声音沙哑：“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女孩了。”
裴景行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渐行渐远的身影。
沈清澜的脚步没有停。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只能自己走下去了。
可她已经准备好了。
\[未完待续\]沈清澜走在夜色里，脚下的青石板还带着白日晒过的余温。谢沉舟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思绪。
风从城外吹来，夹着一丝血腥气。她停下脚步，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
“将军府最近死了不少人。”她突然开口，“对吗？”
谢沉舟顿了一下：“是。”
“都是谁？”她没有回头。
“两个厨子，一个马夫，还有一个是你父亲的贴身侍从。”谢沉舟声音低沉，“死法都一样——喉咙被割开，血一滴没流出来。”
沈清澜眯起眼。
“裴景行查到什么了吗？”
“他说是柳如烟的人干的。”
沈清澜冷笑：“她倒是动作快。”
话音刚落，一道破空声从巷口传来。谢沉舟猛地将她拉到身后，一支弩箭钉在墙上，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他们来了。”谢沉舟低声说。
沈清澜盯着那支箭，忽然抬步往巷子里走。
“你去哪儿？”谢沉舟抓住她的手腕。
“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她反手抽出他腰间的剑，继续往前走。
巷子尽头传来脚步声，五六个黑衣人已经包抄过来。他们没有说话，直接动手。
谢沉舟拔刀迎上，剑光交错间，已有两人倒下。沈清澜避开第三个刺客的攻击，一脚踢中他膝盖，顺势夺过他的匕首。
第四个人从屋顶跃下，直扑她而来。她在最后一刻侧身，让对方扑了个空，随即将匕首刺入他的腰侧。
血溅在她脸上，温热。
最后一个刺客见势不妙，转身欲逃。沈清澜甩手掷出匕首，正中他后颈。
四周恢复寂静。
谢沉舟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你变了。”他说。
沈清澜擦掉脸上的血，淡淡道：“不是变了，是终于看清了。”
她弯腰捡起刺客掉落的令牌，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不是柳如烟的人。”她低声说，“是太子府的。”
谢沉舟皱眉：“不可能，太子已经……”
话没说完，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沈清澜握紧手中的令牌，抬头看向巷口。
“来了。”她说。
沈清澜站在巷口，看着远处走来的黑影。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她握紧手中的令牌，目光一瞬不眨。
谢沉舟站在她身后，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来人走近了，月光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裴景行。
沈清澜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
裴景行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将一封信递给她。
“这是你父亲写的。”他说。
沈清澜接过信，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
纸张有些旧了，字迹略显潦草：
澜儿：
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件事，却始终没有勇气开口。
你姐姐清妍的死，不只与太子有关。
她是被宇文拓亲手毒杀的。
我本有机会救她，但我没有。
因为我知道，只有她死了，你才能活着。
对不起，澜儿。
父亲
沈清澜的手一颤，信纸差点掉在地上。
谢沉舟见状，立刻伸手扶住她。
“怎么了？”他问。
沈清澜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封信，眼神空洞。
裴景行看着她，声音低沉：“你父亲临终前，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他说，有些事，你有权知道。”
沈清澜抬起头，看向他：“你说我姐姐……是宇文拓毒死的？”
裴景行点头。
沈清澜猛地转身，冲着巷子外跑去。
谢沉舟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沈清澜甩开他的手：“我要去找宇文拓！我要他亲口告诉我，是不是他杀了我姐姐！”
谢沉舟皱眉：“你现在去找他，太危险了。”
“危险？”沈清澜冷笑，“我早就没退路了。”
她转身又要走，却被裴景行拦住。
“你冷静点。”裴景行说，“宇文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沈清澜盯着他，“他是不是亲手下了毒？是不是眼睁睁看着我姐姐死？”
裴景行沉默了。
沈清澜笑了，笑得凄凉：“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她绕过裴景行，继续往前走。
谢沉舟和裴景行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将军府。
宇文拓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手中握着一杯酒。
他知道沈清澜会来找他。
他也知道，自己欠她一个解释。
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没有回头。
“宇文拓！”沈清澜的声音冷得像冰，“我问你，我姐姐是不是你毒死的？”
宇文拓缓缓放下酒杯。
他终于转过身，看着她。
“是。”他说。
沈清澜瞳孔一缩。
“为什么？”她咬牙，“她对你那么好，为你生下两个孩子，你为什么要杀她？”
宇文拓看着她，眼神里有痛苦，也有挣扎。
“我不是为了杀她。”他说，“我是为了救你。”
沈清澜愣住。
“你说什么？”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宇文拓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姐姐知道了我的身份，也知道了前朝密库的位置。她不肯交出来，太子就想要她的命。我能做的，只有让她死得快一点。”
沈清澜的手微微颤抖：“所以你就亲手毒死了她？”
“她求我这么做。”宇文拓声音沙哑，“她说，只要能保住你，她愿意死。”
沈清澜的眼眶红了。
“你骗我。”她低声说，“你一定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宇文拓看着她，“你姐姐临死前，还跟我说，要我好好照顾你。”
沈清澜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刀。
她后退一步，声音颤抖：“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守着这个空宅三年？”
宇文拓没有说话。
沈清澜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你连一句解释都不愿意给我。”
她转身就要走。
“澜儿。”宇文拓终于开口，“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从未停止过想你。”
沈清澜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也曾以为，我可以忘记你。”她说，“可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恨，比爱更深。”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宇文拓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谢沉舟和裴景行站在门外，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裴景行轻声道：“她不会原谅你的。”
宇文拓闭上眼，声音沙哑：“我知道。”
谢沉舟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裴景行也走了。
院子里，只剩宇文拓一个人。
他拿起酒杯，仰头饮尽。
苦涩。
这一夜，沈清澜没有回将军府。
她去了浮云楼。
柳如烟正在等她。
“你来了。”柳如烟看着她，“我猜，你已经知道真相了。”
沈清澜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早就知道我姐姐是怎么死的，对不对？”
柳如烟点头：“是。”
“那你为什么不说？”沈清澜声音发抖，“你明明可以告诉我，可以帮我报仇。”
“因为你还不能知道。”柳如烟看着她，“你还没准备好。”
沈清澜冷笑：“我不需要别人替我决定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柳如烟沉默片刻，才说：“你姐姐的死，牵涉太多。如果你当时知道了真相，你会怎么做？你会杀了宇文拓吗？你会背叛太子吗？你会放弃沈家的荣华吗？”
沈清澜没有说话。
“你不会。”柳如烟看着她，“你那时候，还不敢。”
沈清澜咬紧牙关：“现在呢？我现在敢了吗？”
柳如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欣慰：“现在，你终于敢了。”
沈清澜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想知道，我姐姐留下的木匣里，到底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