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三日后，马车缓缓驶出京城。
沈清澜坐在车内，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她知道，这一去，将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而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远远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
宇文拓站在城楼上，手中攥着一封密信。
信上写着：沈清澜已离京，目标北疆。
他闭上眼，良久，才缓缓开口：“备马。”
身旁副将迟疑道：“将军，您要去哪？”
宇文拓没有回答，只是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他知道，沈清澜不会轻易原谅他。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独自一人。
哪怕她不想见他。
哪怕她恨他。
他也要跟上去。
因为这一路，注定风雨兼程。
而他，不能再让她一个人面对。
……
北疆，寒风凛冽，黄沙漫天。
沈清澜掀开帘子，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楼，心中一片清明。
她终于到了。
她终于要见到那个人了。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她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一趟，她都来对了。
北疆城门前的风裹着沙砾，打在沈清澜的手背上，像针扎一般。
她跳下马车，靴底踩在干裂的土地上，发出细微的碎响。谢沉舟紧随其后，一言不发地环顾四周。
城门口人来人往，商队、军士、百姓混杂，却无人多看他们一眼。
“进城。”她低声说。
谢沉舟点头，牵着马往前走。
沈清澜跟上去，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
她终于要见到那个人了。
可她不知道，等在她面前的，是真相，还是另一个谎言。
城内比她想象中热闹许多。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贩，烤肉的香气混着胡椒的味道扑面而来。孩童在街边追逐，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远处传来驼铃声，还有士兵操练的喊声。
这里不像京城那般森严，却也并不松散。
她能感觉到，每一双眼睛都带着审视。
她低了低头，将斗篷拉得更紧些。
谢沉舟察觉她的动作，低声说：“别紧张。”
她没应声。
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这是她父亲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是他抛弃她们母女的地方。
她不是来认亲的。
她是来问清楚，他到底欠了她多少年。
客栈不大，但干净。
她推开窗，能看到远处的军营。
谢沉舟坐在桌边，倒了杯茶，递给她。
“先休息一晚。”他说，“明天再打听你父亲的消息。”
她接过茶杯，指尖微微发抖。
“你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见他吗？”她问。
谢沉舟看着她，眼神柔和：“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需要他亲口说出口。”
她抿了一口茶，苦涩入喉。
“我姐姐……”她声音微颤，“她是不是早就知道？”
谢沉舟沉默片刻，点头：“她知道。而且，她一直在替你父亲守一个秘密。”
沈清澜猛地抬头。
“什么秘密？”
谢沉舟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客官，您的热水。”小二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沈清澜和谢沉舟对视一眼，后者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个小二模样的人，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可谢沉舟的手已经搭上了剑柄。
因为那人站的位置，不对劲。
他没有靠墙，而是站在正中间，刚好挡住了门口的光线。
谢沉舟不动声色地让开一步，示意他进来。
那人走进来，将热水放在地上，转身时，袖口一抹银光闪过。
沈清澜看清了——那是刀刃的反光。
她几乎是在同一刻往后退了一步。
而谢沉舟已经出手。
他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反拧过去，一声闷哼响起。
那人挣扎了一下，却被谢沉舟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谁派你来的？”谢沉舟冷声问。
那人咬牙不语。
谢沉舟加大力道，只听咔的一声，那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沈清澜走上前，盯着他的脸：“你们想杀我，是因为我知道我父亲的事，还是……因为我来了北疆？”
那人依旧不说话，眼中却闪过一丝惊惧。
沈清澜心中一震。
他知道她父亲的事。
这说明……
她缓缓开口：“你认识我父亲？”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父亲……早就死了。”
沈清澜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那人嘴角溢出血丝，却笑了：“你以为他是谁？一个逃亡的皇子？不，他早就不配做那个人了。”
谢沉舟猛地一提，将他拎起来：“什么意思？”
那人咳出一口血，眼神涣散：“他背叛了所有人……包括你母亲。”
沈清澜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胡说！”她怒吼。
那人却只是笑，笑声沙哑刺耳：“你以为你是谁的女儿？你不过是个……”
话音未落，一支箭破空而至，直插进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墙壁。
沈清澜僵在原地，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父亲……还活着吗？**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沉舟迅速抽出那人袖中的短刀，警惕地站在门口。
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穿铠甲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锐利如刀。
“沈清澜。”他盯着她，语气冷静，“跟我来。”
沈清澜心头一跳。
她认得这张脸。
北疆副将，裴景行。
宇文拓的心腹。
“为什么？”她问。
裴景行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淡淡道：“因为你父亲，想见你。”
沈清澜呼吸一滞。
“他还活着？”
裴景行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外走：“你要是想知道真相，就跟我来。”
谢沉舟看了沈清澜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
她终于要见到那个人了。
可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重逢，还是复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