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可她不知道,那时候宇文拓已经被削了兵权。”沈清澜声音冷了几分,“太子根本没打算放他们走。”

谢沉舟没有否认。

沈清澜抬步向前,脚步慢却稳:“你说你只想完成我姐姐的遗愿,那你告诉我,她最后悔的是什么?”

谢沉舟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开口:“她最后悔的,是把你留在了沈府。”

沈清澜脚步一顿。

“那天她本可以带你一起走。”谢沉舟继续道,“但她觉得你年纪小,不该卷进来。她以为只要自己死了,你就能平安长大。”

沈清澜低头笑了,笑容却冷得发苦:“她错了。”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夜色:“从她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没想过要安稳地活着。”

谢沉舟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做?”他问。

沈清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向停在街边的马车。车夫已经睡着,头靠着车辕,呼吸平稳。

她伸手掀开帘子,却没有进去。

“你安排的人,已经在东宫外守着了?”她低声问。

“是。”谢沉舟点头,“只要太子有异动,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

“很好。”沈清澜收回手,转身看着他,“那你现在,陪我去个地方。”

谢沉舟眉头微皱:“去哪儿?”

“西街。”她语气平静,“我要见一个人。”

“谁?”谢沉舟声音低了几分。

“沈家的老仆人。”沈清澜看着他,“我娘临死前,托他保管一样东西。”

谢沉舟眼神一沉:“你姐姐没提过这个人。”

“她不知道。”沈清澜淡淡道,“我娘只告诉了我。”

谢沉舟盯着她看了几秒,终究没有再多问,只是点头:“好。”

两人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的一瞬,远处的街角,一道黑影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

西街尽头,一座破旧的宅院静静伫立。墙角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门环锈迹斑斑。

沈清澜站在门前,看着那扇门,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她才八岁,母亲牵着她的手,走进这扇门,对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说:“澜儿,以后若我出了事,你就来找他。”

她当时不懂,母亲为什么要对一个老仆人说这种话。

现在她懂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小姐?”

沈清澜看着眼前满脸皱纹的男人,轻轻点头:“是我。”

老人颤抖着身子,将她让进门内。谢沉舟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四周,神情警惕。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火光微弱,却足以照亮墙上那幅画像。

沈清澜一眼就认出,那是她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老爷和夫人临终前,托我保管一样东西。”老人颤巍巍地从箱底取出一个木盒,“说只有当沈家只剩小姐一人时,才能交给你。”

沈清澜接过木盒,手指微微发抖。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个小小的玉佩。

她拿起信,展开一看,竟是母亲的字迹:

“澜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我已经不在人世。若你姐姐还在,便由她教你如何活下去。若你姐姐也不在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读下去:

“那就去找那个人。”

沈清澜瞳孔一缩。

“谁?”她低声问。

老人看着她,眼神里透着几分悲悯:“你父亲,从未死过。”

沈清澜站在老宅院中,手中的木盒沉甸甸的,像是压住了她这些年所有的疑问与不甘。夜风拂过墙角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谁在低语。

“小姐……”老仆人的声音颤抖,“老爷他……真的还活着?”

沈清澜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那封信,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母亲的字迹依旧清晰,却仿佛隔着生死,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一字一句送进她的心里。

“澜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我已经不在人世。”

她喉咙一紧,眼眶微微发热。

“若你姐姐还在,便由她教你如何活下去。若你姐姐也不在了……那就去找那个人。”

她抬起头,看着老仆人:“你见过我父亲?”

老仆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见过……最后一次见,是在你五岁那年。”

沈清澜心头一震。

谢沉舟站在她身后,沉默不语,目光却一直落在她手中的信纸上。

“他现在在哪?”她问。

老仆人迟疑了一下,才低声说道:“在……北疆。”

沈清澜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北疆。

那是宇文拓驻守的地方。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冷峻的面容。他曾是她最亲近的人,也是她最痛恨的人。如今,她竟要从他守护的土地上,找到自己真正的父亲?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语气坚定:“我要去北疆。”

谢沉舟终于开口:“你现在去,太危险。”

“不去,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沈清澜转身看着他,“我母亲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她明明可以一直瞒下去。”

谢沉舟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你会需要这个答案。”

沈清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看来,我这一生,都是别人布下的棋局。”

谢沉舟看着她,眼神复杂:“但现在,你是执棋的人。”

沈清澜轻笑一声:“可我还未真正握住棋子。”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通体碧绿,温润如水,正面刻着“沈”字,背面却是一枚陌生的印记。她从未见过这枚玉佩,母亲也从未提起过。

“这是什么?”她问老仆人。

老仆人盯着那枚玉佩,脸色忽然变了:“这是……前朝御赐的信物。”

沈清澜瞳孔微缩。

前朝?

她猛地想起柳如烟曾经说过的话——“你姐姐不是病死的,是被毒杀。”

而现在,她的母亲临终前托人保管的,竟是前朝的信物?

“我父亲……到底是谁?”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老仆人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他是……前朝三皇子。”

沈清澜整个人僵住。

谢沉舟眼神一凛。

“什么?”她喃喃道。

“当年先帝驾崩,大胤立国,前朝宗室几乎被屠尽。三皇子失踪多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已死于乱军之中。可其实……他逃出来了。”老仆人声音颤抖,“后来隐姓埋名,入赘沈家,成为沈老爷。”

沈清澜只觉一阵晕眩,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她不是尚书府嫡女。

她是前朝余孽之女。

她不是替嫁的棋子。

她是真正的血脉遗孤。

她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所承受的一切,原来全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所以……我姐姐的死……”她声音沙哑,“和我父亲有关?”

老仆人低下头,没有说话。

谢沉舟却接道:“你姐姐掌握着前朝密库的位置,而太子想借她的手除去你父亲。”

沈清澜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原来如此。

难怪她姐姐至死都不肯走。

难怪她要将自己留在沈家。

她不是为了保全沈家的荣华富贵。

而是为了保护她。

“我父亲……现在在北疆做什么?”她问。

老仆人摇头:“不清楚。自从你五岁那年,他就再没回过沈家。”

沈清澜握紧玉佩,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必须去北疆。

她必须见到这个人。

她要问他,为什么抛弃她们母女?

为什么要让她姐姐为他挡下致命一刀?

为什么要让她活在这场血雨腥风中,却始终蒙在鼓里?

“我要立刻出发。”她转身就走。

谢沉舟伸手拦住她:“现在不行。”

“为什么?”她抬头看着他。

“太子已经盯上你了。”谢沉舟语气凝重,“你一动,他就会察觉。”

沈清澜冷笑:“他早就知道我不是好捏的软柿子了。”

谢沉舟盯着她:“你一个人去北疆,太危险。”

“我不怕。”她直视他的眼睛,“我怕的是,等我找到答案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面对了。”

谢沉舟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我陪你去。”

沈清澜没有拒绝。

她知道,谢沉舟一直在等这一刻。

等她真正需要他的时候。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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