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山洞外的风声愈发凌厉，像刀子似的刮过树叶。沈清澜站在洞口，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心跳却比风还要急促。
宇文拓站在她身后，沉默着，没有说话。谢沉舟也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知道，这一夜之后，她的选择将决定一切。
“你想做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宇文拓上前一步，站到她身旁，低声道：“我要带你回京城。”
“回去做什么？”沈清澜冷笑，“让你把我交给太子？”
宇文拓摇头：“不是。我是要帮你，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沈清澜嗤笑一声，“你还能给我什么？你的将军身份已经没了，你的兵权也被夺了，你现在连自保都难，还谈什么帮我？”
宇文拓看着她，眼神坚定：“我可以为你死。”
沈清澜一怔，随即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讽刺：“你总是这样，说些听起来很动听的话，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并不需要你死。”
她转过身，看向谢沉舟：“你说姐姐让我活下去。那我现在想活，该怎么活？”
谢沉舟看着她，目光幽深：“你想活，就得掌握自己的命。”
“怎么掌握？”沈清澜问。
“你需要力量。”谢沉舟缓缓道，“你需要能和太子抗衡的力量。”
“然后呢？”沈清澜盯着他，“你也想利用我？”
“我只想完成你姐姐的遗愿。”谢沉舟声音低沉，“保护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沈清澜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曾是她的丈夫，另一个却是她姐姐临死前托付的人。他们都说要护她周全，可她知道，他们真正想护的，不过是她们姐妹的命运罢了。
“我不需要你们保护。”她低声说，“我要自己掌控一切。”
谢沉舟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这才是你姐姐最担心的事。”
沈清澜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纸，那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仿佛姐姐就在她耳边说话。
“澜儿，你要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冷如霜雪。
“我要见太子。”她说。
宇文拓皱眉：“你要做什么？”
“我要告诉他，我愿意合作。”沈清澜淡淡道，“但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
谢沉舟看着她，缓缓点头：“你想怎么做？”
“我要他知道，我妹妹，不是好欺负的。”沈清澜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狠劲，“我要让他明白，沈家的女儿，不是他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黑衣人回来了。
“楼主，太子的人已经追到十里坡。”一名黑衣人低声禀报。
谢沉舟点头，转向沈清澜：“你要现在就去？”
沈清澜没有犹豫：“现在就去。”
宇文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疯了？你现在去找他，等于送上门！”
沈清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我不怕他。我只怕我自己，如果现在不行动，我会后悔一辈子。”
宇文拓沉默了一瞬，忽然松开手，低声说：“那你至少让我陪你去。”
沈清澜摇头：“不行。你现在的身份太敏感，去了只会害我。”
“那你打算一个人去？”宇文拓语气冷了几分。
“我不是一个人。”沈清澜看了谢沉舟一眼，“他会在。”
宇文拓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真的相信他？”
沈清澜轻笑：“我谁也不信。但我需要他。”
她转身朝洞口走去，脚步坚定。
谢沉舟跟了上去，没有回头。
宇文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
太子萧承泽坐在书房内，手中拿着一封密信，眉头紧锁。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心腹侍卫低声禀报：“殿下，沈清澜求见。”
萧承泽眼神一凝，随即露出一抹笑意：“她终于来了。”
他起身走向门口，亲自打开门。
沈清澜一身素衣站在月光下，神色平静。
“沈姑娘。”萧承泽微笑，“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
沈清澜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承泽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吧。”
沈清澜走进书房，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桌上的密信上。
“你已经知道了吧？”萧承泽坐下，端起茶杯，“关于你姐姐的事。”
“我知道了。”沈清澜点头，“我也知道，你是怎么骗她的。”
萧承泽放下茶杯，眼神微敛：“她是个聪明人，可惜太重情。”
“你杀了她。”沈清澜语气平静。
“我没有。”萧承泽看着她，“是我父皇下的令。”
沈清澜眼神一冷：“你父皇？”
“是。”萧承泽点头，“他知道沈清妍掌握了前朝密库的秘密，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所以才下令让她交出密库位置，否则就灭你沈家满门。”
“你为什么不救她？”沈清澜问。
“我试过。”萧承泽叹息，“可她不肯走。她说，只要宇文拓还在，她就不愿意离开。”
沈清澜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那你现在想让我做什么？”
萧承泽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想让你帮我。”
“帮我拿下皇位。”他补充道。
沈清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真以为我会帮你？”
萧承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清澜缓缓走到桌前，拿起那封密信：“你知道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来吗？”
萧承泽眉头微皱：“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沈清澜轻声道，“你不是皇兄亲生的。”
萧承泽瞳孔一缩。
“你母亲是前朝余孽。”沈清澜继续道，“你不是真正的太子，你是被调包的。”
萧承泽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你从哪得知的？”
“这不重要。”沈清澜看着他，“重要的是，我知道了。”
萧承泽眼神阴沉：“你以为凭这个就能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沈清澜缓缓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和我一样，都是局中人。”
萧承泽冷笑：“我们不一样。”
“是不一样。”沈清澜点头，“但我可以帮你，也可以毁了你。”
萧承泽盯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
沈清澜看着他，眼神坚定：“我要沈家重新崛起。”
萧承泽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有胆量。”
“这不是胆量。”沈清澜淡淡道，“这是我的命。”
萧承泽看着她，眼神渐渐变得深沉：“好。我答应你。”
沈清澜点头：“那就从现在开始。”
她将手中的密信递给他：“这是我姐姐留下的东西。里面藏着真正的密库位置。”
萧承泽接过信，眼神复杂。
“记住。”沈清澜看着他，“如果你敢骗我，我会亲手毁了你。”
萧承泽看着她，缓缓点头：“我不会骗你。”
沈清澜转身离开，脚步坚定。
她走出东宫大门，抬头看着夜空，心中却无比清明。
这一夜之后，她的命运，将由她自己书写。
沈清澜走出东宫时，夜风裹着寒意扑在她脸上。她没有立刻上马车，而是站在原地，望着街角那盏摇晃的灯笼。
谢沉舟从暗处走出来，脚步轻得像落叶。
“你跟来了。”她没回头。
“你希望我来。”谢沉舟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所以你才故意把密信留了一半。”
沈清澜嘴角微微扬起：“他不会想到，那封信里还有半页被药水浸过。”
谢沉舟沉默片刻：“你姐姐也用这个法子藏过情报。”
“所以我知道。”沈清澜终于转过身，看着他，“你也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谢沉舟眼神动了动：“她不肯走，是因为宇文拓还在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