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沈清澜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柳心筎在她怀里微微动了动,睫毛轻颤,像是要醒过来。
“心筎?”她低声唤。
没有回应。
沈清澜低头看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青。她伸手探了探鼻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需要解药。”黑衣人首领说,“我们已经通知楼主。”
沈清澜猛地抬头:“你们是柳如烟的人?”
那人没回答,只是示意船夫加速划桨。
河水湍急,小船在芦苇荡中穿行。岸上的火把光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风声裹着水汽扑面而来。
沈清澜低头看着柳心筎,心里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柳心筎的场景——那时她刚被送到将军府,人生地不熟,夜里偷偷哭。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姑娘蹲在窗边,递给她一块糖。
“吃点甜的,就不苦了。”
那时候她不知道,柳心筎是柳如烟安插在将军府的眼线。
现在她知道了,却已经来不及问清楚,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船身一震,停了下来。
黑衣人跳上岸,四下查看。“安全了。”他说。
沈清澜抱起柳心筎下船,脚下一软,踩进泥里。她踉跄了一下,被人扶住。
是那个黑衣人首领。
他松开手,没说话。
沈清澜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神有些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没多想,跟着他们进了树林深处的一座木屋。
屋里点着灯,光线昏暗。
柳心筎被安置在床上,呼吸依旧微弱。
“解药呢?”沈清澜问。
黑衣人首领看了她一眼:“等。”
沈清澜咬牙,坐到床边,握着柳心筎的手。那只手冰冷刺骨,几乎没有温度。
她想起刚才谢沉舟说的话。
“这是你姐姐的遗书。”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信封,封口完好。
她不敢打开。
怕是真的。
更怕是假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清澜猛地起身,拉开门。
是柳如烟。
她一身黑衣,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神情冷峻。
“她怎么样?”她问。
沈清澜没理她,让开身让她进来。
柳如烟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柳心筎的脉象,眉头皱得更紧。
“毒性比我想的还深。”她说,“再晚一点,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沈清澜盯着她:“你知道她中毒多久了?”
柳如烟没说话。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沈清澜声音发抖,“所以你才不让我带她走?你是在等我回来?”
柳如烟终于抬头看她:“澜儿,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知道这些。”
“我不适合?”沈清澜冷笑,“我替你妹妹挡箭、背她逃命、跳河、差点被淹死。你说我不适合?”
柳如烟眼神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现在情绪太乱。”她说,“等她醒了,我会告诉你一切。”
“不行。”沈清澜咬牙,“我现在就要知道。姐姐是怎么死的?是谁下的毒?为什么谢沉舟说……是宇文拓干的?”
空气骤然凝固。
柳如烟的脸色变了。
“谁告诉你的?”她声音低沉。
“谢沉舟。”沈清澜盯着她,“他还说,姐姐临终前托你照看我。”
柳如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谢沉舟。”她喃喃重复了一遍,笑容里带着讽刺,“他倒是还记得这些。”
沈清澜心头一震:“你知道他在说谎?”
柳如烟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清妍死的时候,我在她身边。”她说,“她没说太多话,只让我答应一件事——照顾好你。”
“那你为什么要利用我?”沈清澜声音发涩,“为什么要让我以为自己是棋子?”
柳如烟缓缓转身,目光复杂。
“因为我不想你卷进来。”她说,“你姐姐当年也是这样,以为能掌控一切,结果呢?她死了,连真相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沈清澜怒道,“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为了你好。”柳如烟语气冷静,但眼里有情绪翻涌。
“好?”沈清澜冷笑,“你所谓的‘好’,就是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替别人守空宅三年?替别人生孩子?替别人受尽屈辱?”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我不是傻子。”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也不是你们手里的一枚棋。我只想知道真相。”
柳如烟看着她,许久,叹了口气。
“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沈清澜说,“从头开始。”
柳如烟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
“你姐姐,不是病死的。”
沈清澜屏住呼吸。
“她是被人毒死的。”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谁?”她声音沙哑。
“是宇文拓。”柳如烟说。
沈清澜瞪大眼睛,仿佛听错了。
“不可能……”她摇头,“不可能。他是爱她的。他怎么可能……”
“因为他怀疑她。”柳如烟语气平静,“他怀疑她和太子勾结,想要利用他。”
“那是胡说!”沈清澜怒吼,“姐姐不会那样做!”
“她的确没有。”柳如烟点头,“但她知道一些事,一些宇文拓不该知道的事。”
“什么事?”
柳如烟没回答,而是看向床上的柳心筎。
“她知道。”她说,“但她不能说。”
沈清澜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柳心筎,那张脸苍白如纸,呼吸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