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柳如烟打断她，“但有些事，不是你现在能明白的。你走吧，带着心筎，走得远远的。不要再来找我。”
沈清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澜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直到李叔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小姐，我们得赶紧走了。”
沈清澜点点头，扶起柳心筎，继续向前走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身后林中，一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她们的背影。
那是谢沉舟。
他站在暗处，手中握着一封信，脸上神色莫辨。
“沈清澜……你真的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夜风呼啸，沈清澜一行人终于抵达渡口。一艘小船静静泊在岸边，船上坐着一个老渔夫。
“你们来了。”老渔夫抬起头，正是李叔事先安排好的人。
沈清澜将柳心筎小心安置在船舱内，自己坐在船头，望向对岸。
“澜儿。”柳心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沈清澜转头看她，笑了：“记得。你那时病得很重，我偷偷给你送药，还被嬷嬷打了手心。”
柳心筎也笑了：“你总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却比谁都细。”
沈清澜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会活下去的。”她说，“我会找到证据，为你姐姐报仇。”
柳心筎眼神一亮：“你……真打算查到底？”
“嗯。”沈清澜点头，“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沈清澜猛然回头，只见河对岸火光冲天，数十骑飞驰而来。
“太子的人！”李叔脸色一变。
沈清澜迅速起身，拔出腰间短刀：“准备开船！”
老渔夫刚要划桨，水面却猛地一震，一道黑影从水中跃出，直接扑上船头！
“澜儿，小心！”柳心筎惊叫。
沈清澜闪身避开，看清来人——竟是谢沉舟！
“你还不死心？”她冷声道。
谢沉舟站在船头，目光锐利：“你必须跟我回去。”
“做梦。”沈清澜毫不犹豫。
谢沉舟不再多言，抬手便攻。
沈清澜挥刀迎战，两人瞬间交手数招。船身摇晃剧烈，柳心筎几乎跌倒。
“住手！”她急喊，“谢沉舟，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沉舟一掌逼退沈清澜，冷冷道：“太子已经下令封锁全城，你们逃不出去。”
“那就死在这里。”沈清澜咬牙，“我宁死也不会回去。”
谢沉舟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你姐姐的遗书。”他说，“你不想看看吗？”
沈清澜瞳孔一缩。
“你说谎。”
“你可以不信。”谢沉舟将信扔到她脚边，“但里面写着真相。”
沈清澜盯着那封信，手指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可能是陷阱。
但她更知道，如果这封信是真的……
那她，就不能错过。
她缓缓弯腰，捡起信封。
就在她即将打开的那一刻——
“砰！”
一支火箭射中船尾！
火焰瞬间蔓延！
“不好！”李叔大吼，“船要沉了！”
沈清澜猛地抱起柳心筎，纵身跃入河中。
谢沉舟也迅速跳水，紧随其后。
而对岸，太子萧承泽策马立于河边，目光冷冽。
“沈清澜，你逃不掉的。”
河水灌进鼻腔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
沈清澜一手搂紧柳心筎，一手划水。夜风裹着湿气扑在脸上，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划水声混在一起。谢沉舟的身影在水中若隐若现，像条甩不掉的黑鱼。
“撑住！”她咬牙对柳心筎说。
柳心筎的手勾着她的脖子，气息微弱：“澜儿……我……”
话没说完就被浪头打断。船尾燃起的火光映在河面，把四周照得通红一片。李叔从另一边冒出来，挥刀斩断缠住老渔夫的绳索。
“往芦苇荡游！”他大喊。
沈清澜立刻调转方向。她记得那片芦苇荡，小时候和姐姐常躲进去捉鱼。只要能钻进去，太子的人就找不到他们。
身后的水花声越来越近。
谢沉舟追上来了。
他一把抓住沈清澜的脚踝，力道大得几乎扯断骨头。她猛蹬一脚，却被他拽得整个人翻了个身。柳心筎脱手而出，在水面上溅起一朵小水花。
“心筎！”沈清澜扑过去。
柳心筎已经往下沉。她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发紫，像是要说什么。沈清澜拼命往下潜，终于抓住她的衣袖。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
谢沉舟又来了。
她想挣扎，却被他牢牢钳住。他另一只手举着那封信，信角已经被水浸湿。他的眼神很冷，却透着一丝别的什么——像是……疼惜？
沈清澜猛地一口咬在他手上。
血腥味在水中炸开。谢沉舟松了手，她趁机抱起柳心筎往上浮。脑袋刚露出水面，就听见岸上传来太子的怒吼：
“给我围住！谁放走她们，提头来见！”
火把照得整条河亮如白昼。
李叔游过来扶住柳心筎：“她快不行了。”
沈清澜死死攥着柳心筎的手。那只手冰凉，几乎没有了温度。她想起刚才柳如烟说的话——她体内的毒只有柳如烟有解药。
“心筎……”她声音发抖，“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活下去。”
柳心筎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哨响。
三长两短。
是暗号。
李叔脸色一变：“是浮云楼的人。”
果然，芦苇丛中钻出一艘小船。船上站着几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朝这边招手：“快上来！”
沈清澜犹豫了一秒。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柳如烟的圈套，但她别无选择。
两人架着柳心筎爬上船。谢沉舟没有追来，只是站在河里看着她们。火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个陌生人。
船刚划出去几丈，箭雨就到了。
“趴下！”黑衣人低吼。
沈清澜扑在柳心筎身上。箭矢钉在船板上，发出闷响。她听见太子在岸上咆哮，声音撕心裂肺。
“沈清澜！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你！”
船拐了个弯，芦苇遮住了视线。
沈清澜缓缓坐起身，低头看柳心筎。她眼皮动了动，呼吸比刚才稳了些。沈清澜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封信。
她低头看着信封，指尖微微发抖。
“别打开。”一个声音说。
她抬头，看见黑衣人首领正盯着她。
“这是假的。”他说，“真正的遗书，在浮云楼。”
沈清澜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
黑衣人沉默片刻，低声说：“因为……我是柳心筎的亲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