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清澜站在山崖边，夜风呼啸，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宇文拓的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是你出卖了我们。”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喉咙干涩得发疼。

“你听我解释……”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解释什么？”宇文拓打断她，眼神冷得像刀，“解释你为什么把太子身世的秘密交给柳如烟？解释你为什么要拿谢沉舟的命去换你姐姐的遗物？”

沈清澜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她想告诉他，她不知道木匣里藏的是这个；她想说，她只是想拿到药救柳心筎；她想说，她从未想过要害谢沉舟……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信。

“我不是有意的。”她低声说。

“不是有意？”宇文拓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失望与痛楚，“可结果就是谢沉舟死了，而你……你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只懂听话的沈清澜了。”

沈清澜心头一颤。

是啊，她变了。

从被送进将军府那天起，她就不再是从前那个她了。

“那你呢？”她忽然抬头，直视宇文拓的眼睛，“你又还是从前那个宇文拓吗？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握住我的手时，说会护我一生吗？你还记得你答应过姐姐，会让我在将军府过得好一点吗？”

宇文拓的脸色变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这几年经历了什么。”他低声道，声音里藏着压抑的情绪。

“那你呢？”沈清澜逼近一步，“你有没有问过我？有没有看过我夜里咳血的样子？有没有在意过我一个人守着空房时的绝望？你说你要护我，可你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翻涌如潮。

宇文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士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他们快来了。”宇文拓低声说。

“那你打算怎么做？”沈清澜盯着他，“让我逃，还是亲手把我交给太子？”

宇文拓沉默。

他的手握紧又松开，几次张嘴，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沈清澜笑了，笑得苦涩。

“原来你也开始怀疑我了。”她说，“就像所有人一样，觉得我是个背叛者，是个利用你们的人。”

她转过身，看向山崖下的李叔。

“我该走了。”

宇文拓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沈清澜吃痛地皱眉，却没有挣扎。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问。

宇文拓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有挣扎，有愤怒，还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能走。”他说，“你必须跟我回去。”

“回去？”沈清澜冷笑，“回去做什么？等着太子把我关起来，还是让你再看我一次跪在他面前求饶？”

宇文拓咬牙：“不是那样的。”

“那是哪样？”沈清澜猛地抬头，“你说，我到底在你心里是什么？是替身？是棋子？还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还是别的什么？”

宇文拓的眼神晃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

远处的喊声越来越近。

沈清澜缓缓抽出手腕，轻轻一笑：“算了，不重要了。”

她转身走向山崖边，正准备下到河边。

身后，宇文拓忽然开口：“沈清澜。”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如果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他的声音低沉，“那就别回头。”

沈清澜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闭了闭眼，然后一步步走下去。

山风呼啸，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没有回头。

李叔接住她，扶住柳心筎，三人迅速沿着小路离开。

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宇文拓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他的掌心，已被指甲划出血痕。

远处，火光冲天，太子的追兵已经赶到。

宇文拓深吸一口气，转身迎向他们。

他知道，这一战，无路可退。

而另一边，沈清澜背着柳心筎穿行在密林间，脚步急促。

李叔在前方带路，神情紧张。

“再往前就是河道了。”他说，“我们可以在那里找到船。”

沈清澜点头，却没有放松警惕。

她总觉得，事情还没结束。

果然，刚走到河岸边，黑暗中传来一声冷笑。

“沈小姐，这么着急去哪儿？”

沈清澜猛地停下脚步。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树后走出，披着黑色斗篷，脸隐在阴影中。

是谢沉舟！

可他已经死了！

沈清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怎么还活着？”她脱口而出。

“你以为我那么容易死？”谢沉舟轻笑，“我只是故意让太子以为我死了。”

沈清澜眉头紧皱：“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谢沉舟慢慢走近，“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背叛了我们。”

沈清澜咬唇：“我没有……”

“别说谎。”谢沉舟打断她，“我知道你交给了柳如烟什么。我也知道你早就知道了那些秘密。你一直在利用我们，对不对？”

沈清澜沉默。

“你错了。”她终于开口，“我没有利用你们。我只是……想要真相。”

“真相？”谢沉舟冷笑，“真相是，你姐姐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而凶手，就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