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油灯在风中摇曳，火苗忽明忽暗。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柳心筎微弱的呼吸声。
沈清澜紧紧抓着她的手，指尖冰凉。她看着李叔熟练地为柳心筎包扎伤口，可那血却怎么也止不住。她咬紧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会没事吧？”她低声问。
李叔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宇文拓站在一旁，脸色苍白。他的肩上还缠着绷带，血迹斑斑。他看着沈清澜，眼神复杂：“你姐姐留下的信……你看了吗？”
沈清澜低头看向手中的信纸，那上面写着前朝密库不止一个，而皇帝萧承泽早就知道这些秘密。她攥紧玉佩，声音冷得像冰：“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可以……”
“因为他怕。”谢沉舟开口，“怕太子掌握太多权力，怕前朝余孽卷土重来。他让太子去查，其实是想借刀杀人。”
沈清澜猛地抬头：“你是说……皇上要杀太子？”
谢沉舟点头：“只要太子拿到前朝密库，他就再无退路。”
沈清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你们把我引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帮你们对付太子？”
宇文拓皱眉：“我们没有骗你。你姐姐的事，是太子做的。前朝密库的事，是皇上授意的。他们都在利用你。”
“可你们呢？”沈清澜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又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们？”
谢沉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清澜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色已经泛白，远处的山林笼罩在薄雾中。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床上的柳心筎：“她撑不了多久了。”
李叔点头：“必须尽快找到药。”
沈清澜转身看向谢沉舟：“你有办法？”
谢沉舟沉吟片刻：“我知道有个地方，或许有救她的药。”
“哪里？”
“浮云楼。”
沈清澜愣了一下。
“柳如烟手里有解毒之物。”谢沉舟说，“但你要拿到它，必须付出代价。”
沈清澜冷笑：“什么代价？”
谢沉舟看着她：“你替她死一次。”
沈清澜没有说话。
宇文拓忽然开口：“我去。”
沈清澜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宇文拓目光坚定：“我去找柳如烟，你留下来照顾她。”
“不行。”沈清澜摇头，“你不了解柳如烟。她不会跟你谈条件。”
“那你想怎么做？”宇文拓反问，“靠我一个人，能救她吗？”
沈清澜沉默。
谢沉舟轻声道：“时间不多了。”
沈清澜咬紧牙关，最终点头：“好，我去。”
宇文拓皱眉：“你疯了吗？柳如烟对你恨之入骨，你怎么可能从她手里拿到药？”
沈清澜看着他，眼神平静：“因为我比她更了解太子。”
宇文拓一怔。
沈清澜转身对李叔说：“等我回来之前，无论如何，保住她。”
李叔点头。
谢沉舟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去？”
沈清澜拿起桌上的木匣：“用这个。”
谢沉舟看着木匣，眉头微皱：“你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吗？”
“不重要。”沈清澜说，“重要的是，柳如烟会以为它很重要。”
谢沉舟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我带你去。”
宇文拓伸手拦住她：“等等。”
沈清澜停下脚步。
宇文拓看着她，声音低沉：“如果……如果你回不来，你会后悔吗？”
沈清澜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
她转身走出门。
门外，晨雾弥漫，天地苍茫。
沈清澜和谢沉舟一路潜行，避开了太子的追兵，终于来到浮云楼外。这里是京城最隐秘的江湖据点之一，戒备森严。
“你进去后，不要说话。”谢沉舟低声交代，“我会引开守卫。”
沈清澜点头：“你自己小心。”
谢沉舟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雾气中。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
里面站着几个黑衣人，看到她，立刻拔出武器。
“住手。”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柳如烟缓缓走出，一身白衣，宛如雪中寒梅。她看着沈清澜，眼神冰冷：“你居然还敢来？”
沈清澜直视她：“我来求药。”
柳如烟冷笑：“求药？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给你？”
沈清澜缓缓打开手中的木匣：“因为这里面藏着前朝密库的真正位置。”
柳如烟眼神一变：“不可能。”
“你可以不信。”沈清澜淡淡道，“但柳心筎已经快死了。你愿意冒这个险吗？”
柳如烟沉默。
沈清澜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找真正的密库。你以为太子知道，可他不知道。皇上知道，但他不会告诉你。只有这木匣里，藏着唯一的线索。”
柳如烟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开口：“你要什么药？”
沈清澜松了口气：“续命散。”
柳如烟挥手，一名手下拿来一个小瓷瓶。
沈清澜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好。
“现在，你可以把木匣给我了。”柳如烟伸出手。
沈清澜却没有动。
柳如烟皱眉：“你想反悔？”
沈清澜看着她，轻声道：“柳如烟，你真的以为自己赢了？”
柳如烟眼神一冷：“你什么意思？”
沈清澜笑了：“你以为你在掌控一切，其实你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你背叛了浮云楼，背叛了前朝遗孤，到头来……你得到了什么？”
柳如烟的脸色变了。
沈清澜继续说道：“你恨我，是因为你觉得我夺走了宇文拓。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从未真正属于你？他心里一直装着姐姐，装着将军府，装着大胤江山。你不过是他用来牵制太子的一颗棋子。”
柳如烟的手微微颤抖。
“你想要的复国梦，其实早就破灭了。”沈清澜声音冷静，“你若执意走下去，只会死得更快。”
柳如烟的眼神动摇了。
沈清澜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柳如烟突然开口，“你真的不害怕我杀了你？”
沈清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真想杀我，就不会听我说这么多了。”
她走出浮云楼，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谢沉舟在外面等着她。
“拿到了？”他问。
沈清澜点点头，将瓷瓶递给他：“走吧。”
两人迅速离开。
回到小屋时，已是傍晚。
柳心筎的脸色更加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李叔焦急地看着沈清澜：“药呢？”
沈清澜立刻取出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喂给柳心筎服下。
几秒钟后，柳心筎的脸色略微好转。
李叔松了口气：“有效。”
沈清澜坐在床边，看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
宇文拓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谢谢你。”沈清澜忽然说。
宇文拓一怔：“谢我什么？”
“谢谢你刚才没拦我。”沈清澜轻声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必须去。”
宇文拓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变了。”
沈清澜笑了：“我只是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立场。”
宇文拓没有说话。
屋外传来脚步声。
谢沉舟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太子的人已经找到这里了。”
众人一惊。
“他们很快就会包围村子。”谢沉舟说，“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沈清澜站起身，看向床上的柳心筎：“她还能走吗？”
李叔摇头：“不行，她太虚弱了。”
“那就只能分头行动。”谢沉舟说，“我和宇文拓引开他们，你带着柳心筎从后山离开。”
宇文拓点头：“我留下。”
“不行。”沈清澜反对，“你的伤还没好。”
“正因为我的伤还没好，所以我更适合当诱饵。”宇文拓语气坚定，“你们走。”
沈清澜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
“别浪费时间。”宇文拓催促。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点头。
谢沉舟和宇文拓迅速出门，准备引开敌人。
沈清澜背起柳心筎，李叔在前面带路，三人悄悄从后山离开。
夜幕降临，山林间一片漆黑。
沈清澜回头看了一眼，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你们平安。
她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但她也知道，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沈清澜背着柳心筎穿行在密林间，脚下的枯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夜风穿过树梢，吹得她后颈发凉。
“再往前就是山崖。”李叔低声说，“那边有条小路通到河岸边。”
沈清澜点头，脚步却突然一顿。
前方传来窸窣响动。
她迅速将柳心筎放下，蹲身躲进灌木丛中。李叔也屏住呼吸，贴着树干站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