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清澜一夜未眠。
天刚蒙亮,门外就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她知道,是萧承泽的人来带她了。
门推开时,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昨夜她翻遍了屋内每一个角落,终于在床底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砖。砖下压着一封信,是姐姐的笔迹。
她将信藏在袖中,跟着守卫出了门。
穿过几条长廊,她被带到一处偏僻的院落。院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神色冷峻。她认得他们——是太子府的暗卫。
进了院子,她看到一个人站在树下。
那人穿着囚服,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伤痕。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昔。
沈清澜脚步一顿。
她认得这个人。
是柳心筎。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柳心筎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沈清澜走上前几步,盯着她:“你不是被关在刑部大牢吗?”
“太子要审我。”柳心筎轻声说,“所以他把我带来了。”
沈清澜沉默。
她知道,萧承泽不会放过柳心筎。她是前朝遗孤,又是叛军首领,罪无可赦。
“你为什么要见我?”她问。
柳心筎看着她,目光复杂:“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沈清澜没说话,等她继续。
“你姐姐……不是病死的。”
沈清澜瞳孔猛地收缩。
“她是被毒死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沈清澜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你说什么?”她声音发紧。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柳心筎看着她,“但这是真的。那天夜里,我亲眼看见有人在她的汤药里下了毒。”
沈清澜的手指紧紧攥住袖中的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是谁?”她低声问。
柳心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迟疑。
“是……”
话还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取柳心筎咽喉!
沈清澜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将她推开。
箭矢擦着她的肩膀钉入树干,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快抓住她!”有人大喊。
黑衣人冲了过来,刀光闪烁。
沈清澜拉着柳心筎往后退,却被一人拦住去路。
那人一袭玄衣,手持长剑,眼神冷厉。
是萧承泽的亲卫统领——谢沉舟。
“太子有令,格杀勿论。”他冷冷道。
柳心筎脸色苍白,却忽然笑了:“他果然不打算让我活着开口。”
沈清澜看着谢沉舟,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审讯。
这是一场灭口。
她咬紧牙关,一把拽住柳心筎的手腕:“跑!”
两人转身冲向院墙。
身后刀风呼啸,杀机四伏。
沈清澜只觉肩上一痛,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但她没有停下。
她不能停。
因为她知道,只要柳心筎还活着,真相就还有希望。
沈清澜带着柳心筎一路逃到城南小巷时,肩上的箭伤已经渗出血迹,把整片衣袖都染成了暗红色。柳心筎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还在喘着气低声催促:“别管我了……你快走……”
沈清澜没应声,只是咬紧牙关,一手拽着她的胳膊往前拖。她脚步有些踉跄,但眼神却比夜色还亮。
“谢沉舟是萧承泽的亲卫统领……”柳心筎声音沙哑,“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你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沈清澜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撑得住。”
两人拐进一条死胡同,柳心筎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她抬眼看着沈清澜,眼里第一次有了点动容的光:“你为什么要救我?明明……我对你姐姐做过的事,不值得你这样做。”
沈清澜蹲下来,伸手按住她手腕,力道不大,却稳得让人没法挣脱:“你还没说完,姐姐是谁杀的。”
柳心筎愣了愣,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你以为真相就一定能让你好受些?”
“至少比被蒙在鼓里强。”沈清澜盯着她的眼睛,“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沈清澜了。”
柳心筎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她不是病死的。那天夜里,我亲眼看见有人在她的药碗里下了毒。”
“是谁?”沈清澜声音发紧。
柳心筎正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沈清澜迅速拉着柳心筎躲到一堆杂物后面,压低身子。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是几道黑影从巷口掠过,身手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等那群人过去后,柳心筎才轻声说:“我们不能在这久留。”
沈清澜点点头,扶着她站起来,两人继续往更深的小巷里钻。
穿过几条街,沈清澜忽然停住脚步。
前面站着一个人。
一袭玄衣,腰间佩剑,神情冷峻——谢沉舟。
“想活命,就放下她。”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清澜将柳心筎护在身后,眼神警惕:“你们太子要的是她,不是我。”
谢沉舟目光落在她肩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上,语气平静:“你伤得不轻,再跑下去只会害她也活不成。”
沈清澜冷笑一声:“所以呢?让我束手就擒?”
谢沉舟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拔出长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气氛瞬间紧绷。
柳心筎忽然开口:“谢沉舟,你真打算听萧承泽的话,杀了我?”
谢沉舟眉头微皱:“你知道规矩。”
“可你心里清楚,我不是叛军首领。”柳心筎声音冷静,“真正想复国的人,早就藏在朝堂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