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清澜站在偏殿门口,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道熟悉又陌生的影子。那人穿着素色衣裙,头发束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却掩不住那双锐利的眼睛。
“你真是个聪明人。”那人轻声说,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
沈清澜冷笑:“聪明?我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你从来都不是。”那人看着她,“你是执棋的人。”
沈清澜盯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所以你们把我关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是为了告诉你。”那人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是为了让你自己明白。”
沈清澜看着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好像在等她开口问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了:“你是谁?”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还记得,你姐姐临终前说过什么吗?”
沈清澜瞳孔一缩。她当然记得。那是她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夜晚——
姐姐躺在病榻上,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抓着她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澜儿……你要活下去……替我看着他……替我看着这江山……”
“她让我活下去。”沈清澜低声说,“替她看看宇文拓,看看这江山。”
那人轻轻点头:“那你现在看到了吗?”
沈清澜沉默了。她当然看到了。她看到宇文拓从边疆归来,却只为接另一个女人入府;她看到太子萧承泽步步紧逼,将她视为棋子;她看到柳心筎身陷前朝复国之局,无法自拔。
她看到了这江山的险恶,也看清了人心的凉薄。
“我看清了。”她轻声说。
那人看着她,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你还要继续走这条路吗?”
沈清澜抬头看她:“你说呢?”
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和她真的很像。”
沈清澜看着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你……认识我姐姐?”
那人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她活着的时候,我们见过几次。”
沈清澜心头一震:“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那人看着她,目光深沉:“她知道的事,比你以为的要多得多。”
沈清澜呼吸一滞:“你是说……她早就知道柳心筎的身份?”
那人点头:“她不仅知道,还曾试图阻止柳心筎的计划。”
沈清澜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她一直以为,姐姐是被柳心筎利用的棋子,是被命运摆布的可怜人。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声音发紧。
“因为她知道,柳心筎的计划会毁掉很多人。”那人看着她,“包括你。”
沈清澜愣住了。
“你姐姐不是个坏人。”那人继续说,“她只是太爱宇文拓了。她以为只要让宇文拓登上高位,就能护住你,护住这个家。但她错了。”
沈清澜咬紧牙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最后悔的,就是把你送进将军府。”那人看着她,“她说过,如果重来一次,她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你替嫁。”
沈清澜的眼眶红了。她想说话,却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
“你现在明白了。”那人轻声说,“为什么我会说,你是执棋的人。”
沈清澜看着她,眼里浮现出一丝挣扎:“那你呢?你到底是谁?”
那人看着她,良久才开口:“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知道了真相。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你自己选。”
沈清澜沉默了。
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她不再是那个被人操控的棋子,也不再是那个为姐姐复仇的工具。她是沈清澜,是她自己的选择。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太子来了。
那人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内室,消失在帘幕后。
门开了,阳光照进来,沈清澜走出偏殿。她知道,自己该做决定了。
——
沈清澜被带回东宫偏院时,已经是傍晚。天边泛起一抹霞光,映在窗棂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坐在床沿,手里握着一块玉佩。那是姐姐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这一世最珍贵的东西。
门开了,宇文拓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身深色长袍,神色平静,但眼里藏着疲惫。
“你又来劝我?”沈清澜头也不抬。
宇文拓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坐下。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知道我不会答应的。”沈清澜轻声说。
宇文拓点头:“我知道。”
沈清澜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宇文拓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因为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沈清澜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动摇。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姐姐临死前,对我说过一句话。”
宇文拓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说,‘澜儿,你要活下去,替我看看他,看看这江山’。”
宇文拓眼神一动。
“我一直以为,我是在完成她的遗愿。”沈清澜看着他,“可是现在我才明白,她希望我活着,是因为她不想让我变成她。”
宇文拓看着她,眼神渐渐柔和。
“我不想再活在别人的选择里。”沈清澜看着他,“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宇文拓轻轻点头:“我懂。”
沈清澜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真的懂吗?”
宇文拓看着她,目光坚定:“我愿意学。”
沈清澜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一阵柔软。她抽回手,低声说:“你不是会求人的人。”
“我不是。”宇文拓看着她,“但我可以为你破例。”
沈清澜看着他,眼里有一丝挣扎。她知道,只要她点头,她就能活着。她可以回到将军府,可以远离这一切纷争。
但她也知道,那样的话,她就再也找不到自己了。
屋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守卫的通报声:“殿下到了。”
宇文拓起身,看了她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萧承泽走进来,一身玄色蟒袍,步履沉稳。
“谈得如何?”他问宇文拓。
宇文拓看着他,声音平静:“她不会答应。”
萧承泽笑了笑:“我猜也是。”
他走到沈清澜面前,看着她:“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沈清澜抬眼看他:“我只是不想被人操控。”
“你以为你现在不是?”萧承泽看着她,“你已经没有退路。”
“我知道。”沈清澜看着他,“但我还有选择。”
萧承泽看着她,眼神渐渐冷了下来:“那你打算怎么选?”
沈清澜站起身,直视着他:“我不选你。”
萧承泽看着她,像是听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很好。”
他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明日,带你去见一个人。”
门关上后,屋内再次陷入寂静。
沈清澜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不知道明天会见到谁。
但她知道,萧承泽不会无缘无故带她去见人。
她缓缓坐回床上,闭上眼。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足以反击的机会。
——
夜更深了。
沈清澜靠在墙上,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在萧承泽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她开始回忆姐姐留下的每一封信、每一句话。她知道,姐姐一定还藏了什么东西。
她要找到它。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清澜不是棋子。
她是执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