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色如墨，沈清澜坐在窗边，望着远处浮云楼的轮廓。她知道柳心筎今晚就会被太子的人带走。
可她也知道，她还有机会。
一阵凉风穿堂而过，吹得她肩上的披帛轻轻飘起。她没有动，只是盯着那座藏在巷弄深处的小楼，仿佛能透过层层屋瓦看到那个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宇文拓走进来，站在她身后。
“你真要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沈清澜点头：“我必须去。”
“你疯了。”宇文拓走到她面前，目光沉静，“你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
“我知道。”她看着他，“但柳心筎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我就有机会救她。”
宇文拓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你太执着了。”
“不是执着。”沈清澜声音很轻，“是不甘心。”
宇文拓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挣扎：“她值得你冒这个险吗？”
“我不知道。”沈清澜摇头，“但我不想再看着别人死在我面前。”
宇文拓的手缓缓收紧，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陪你去。”他说。
沈清澜抬头看他：“你疯了吗？太子现在正盯着你。你一动，他就知道你要做什么。”
“那又如何？”宇文拓声音冷了几分，“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沈清澜看着他，眼里有一丝松动：“我不是一个人。”
“你从来都不是。”宇文拓低头看着她，目光沉稳，“但这次不一样。太子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沈清澜轻轻一笑：“我也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宇文拓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我去引开他们。”他说。
沈清澜愣住：“你答应帮我？”
“我没说帮你。”宇文拓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只是不想看你死。”
说完，他推门而出，夜风卷着他的衣摆消失在黑暗中。
沈清澜坐在原地，许久未动。
她知道，这一去，就是孤注一掷。
但她别无选择。
夜更深了，沈清澜换了身黑衣，从后院翻墙而出。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过几条小巷，直奔浮云楼。
城西的巷弄幽深而寂静，只有偶尔的犬吠打破夜的沉寂。她贴着墙根前行，脚步轻盈。
浮云楼外，果然已有太子的人守着。
她没有硬闯，而是绕到后巷，翻上屋顶。
她记得柳心筎的房间在哪。
轻轻推开窗，她跃入屋内。
屋内点着一盏灯，柳心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枚玉佩。
她听见动静，头也不抬：“你来了。”
沈清澜走到她面前：“我带你走。”
柳心筎抬头看她，眼神平静：“你疯了。”
“也许吧。”沈清澜看着她，“但我想试试。”
柳心筎轻轻笑了：“你总是这样。”
“那你呢？”沈清澜问，“你不想活？”
柳心筎眼神一闪，低下头：“我欠你姐姐一条命。”
“可你不能拿命去还。”沈清澜声音轻柔，“她要你活着。”
柳心筎沉默了。
沈清澜看着她，继续说：“你还记得她说什么吗？她说‘活下去，替我看看这江山’。”
柳心筎眼眶微红，却没有说话。
“你不能死。”沈清澜上前一步，“你要是死了，她就真的没了。”
柳心筎终于抬头看她：“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也不想她白死。”沈清澜看着她，“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柳心筎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走。”沈清澜伸出手，“我们现在就走。”
柳心筎看着那只手，久久未动。
“你知道太子不会放过我。”她低声说。
“我知道。”沈清澜点头，“但你可以活着。”
“可我不想逃。”柳心筎声音坚定，“我要让他知道，前朝不是那么容易被抹去的。”
沈清澜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和他一样倔。”
柳心筎眼神微动：“他是谁？”
“宇文拓。”沈清澜轻声道，“他刚才答应帮我引开太子的人。”
柳心筎眼神一震。
沈清澜看着她，语气认真：“如果你不走，他今天的牺牲就白费了。”
柳心筎终于站起身，握住她的手。
“好。”她说，“我跟你走。”
沈清澜点头，拉着她轻手轻脚地走向窗户。
刚打开窗，一道寒光突然划破夜色。
沈清澜猛地将柳心筎拉到身后，同时向旁边闪开。
一支弩箭钉入窗框，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太子的人来了！”沈清澜低声说。
“从后巷走。”柳心筎快速判断，“那里有个暗门。”
两人迅速跃出窗外，顺着屋檐一路疾行。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多。
“快！”沈清澜拉着她冲向暗门。
就在她们即将到达时，一道黑影挡在门前。
是太子的侍卫统领，魏无咎。
“沈小姐。”他冷冷开口，“殿下请你们回去。”
沈清澜没有说话，而是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烟雾弹。
“快闭气！”她低声对柳心筎说。
下一秒，烟雾弥漫开来。
趁着混乱，她一把将柳心筎推向暗门：“快走！”
柳心筎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冲了出去。
沈清澜转身迎向魏无咎。
“你逃不掉的。”魏无咎冷冷道。
“我不是要逃。”沈清澜看着他，“我是来拖住你们。”
魏无咎皱眉：“什么意思？”
沈清澜没有回答，而是拔出袖中短刀，迎了上去。
两人交手数招，沈清澜虽不擅武功，但靠着灵活与冷静，竟也撑了几回合。
魏无咎渐渐察觉不对：“你是故意拖延时间？”
沈清澜嘴角扬起一抹笑：“你总算明白了。”
外面传来马蹄声。
是宇文拓。
他知道沈清澜会需要时间，所以故意引人追他。
而沈清澜，只求这一刻。
魏无咎猛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你疯了！”
沈清澜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缠斗。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号角，那是宇文拓约定的信号。
她知道，柳心筎已经安全了。
她终于松了口气，手中的力道也随之减弱。
魏无咎趁机一掌将她击倒。
沈清澜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
最后听到的声音，是宇文拓的怒吼。
沈清澜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她试着动了动，发现手脚都被绑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
是太子萧承泽。
他走进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问。
沈清澜看着他，嘴角带笑：“我说过，我不想她死。”
萧承泽看着她，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你真以为你能救她？”
“我不知道。”沈清澜声音很轻，“但至少，我试过了。”
萧承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比我想的更聪明。”
“你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做？”沈清澜问。
“是。”萧承泽点头，“所以我放她走。”
沈清澜愣住：“你说什么？”
“我放她走了。”萧承泽看着她，“因为她已经没用了。”
沈清澜眼神一变：“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真是为了她才盯上浮云楼？”萧承泽冷笑，“我早就在她身边安插了人。前朝密库的位置，我已经拿到了。”
沈清澜心头一震：“你……”
“谢谢你。”萧承泽看着她，“你帮我确认了她的价值。”
沈清澜咬紧牙关：“你卑鄙。”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萧承泽淡淡道，“倒是你，沈清澜，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清澜看着他，眼神坚定：“我要自由。”
萧承泽沉默了。
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你真以为你能逃得掉？”他问。
“我不知道。”沈清澜看着他，“但我想试试。”
萧承泽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和她真的很像。”
沈清澜没有问“她”是谁。
她知道，他指的是柳心筎。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她问。
“你对我还有用。”萧承泽看着她，“只要你愿意合作。”
沈清澜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果我说不呢？”
萧承泽看着她，良久才开口：“那我们就只能兵戎相见了。”
沈清澜笑了：“那就兵戎相见。”
萧承泽看着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他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谈。”
门关上了。
沈清澜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沈清澜被关在东宫偏院，屋内陈设简单，连窗纸都被撕去，只留着几件最基础的衣物和洗漱用具。她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摩纹着掌心的茧。
门开了，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是宇文拓。
他穿着一袭深色长袍，神色平静，但眼里藏着疲惫。
沈清澜抬头看他：“你怎么进来的？”
“太子让我来劝你。”宇文拓走到她面前，声音低缓，“他说只要你愿意合作，就能保你性命。”
沈清澜笑了：“你也来劝我？”
宇文拓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沉默像一层薄雾，缓缓笼罩了整个房间。
“你真的相信他？”沈清澜忽然开口，“他会放过我们？”
“我不知道。”宇文拓终于说，“但你现在没有筹码。”
沈清澜看着他：“我不是筹码。”
宇文拓眼神动了动：“你是。”
沈清澜没再说话。
宇文拓在她身边坐下，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救她？”
“我说过。”沈清澜看着他，“因为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宇文拓沉默片刻：“可你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
“那又如何？”沈清澜看着他，“我不想再看着别人死在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