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宇文拓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思绪。

沈清澜缓缓收回视线，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透的茶。她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已经知道了。”她说，“我只是给了他一个理由。”

宇文拓皱眉：“什么意思？”

沈清澜放下茶杯，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太子不是蠢人。他早就怀疑柳心筎手里有别的东西。我只是替他确认罢了。”

宇文拓站在原地，眼神渐渐沉下来：“所以你把前朝密库的位置交给他？”

“我没有。”沈清澜摇头，“我只说我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但没告诉他具体位置。”

宇文拓看着她，眉头越皱越紧：“你打算怎么收场？”

“我不会让他拿到。”沈清澜声音平静，“只要柳心筎还活着，他就不会动手。”

宇文拓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背：“你太冒险了。”

沈清澜没有抽手，只是看着他：“如果我不冒险，她今天晚上就会死。”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像一场无声的对峙。

“你真以为太子会信你？”宇文拓低声问。

“他不信也没关系。”沈清澜淡淡道，“他只需要相信，我手里还有用处。”

宇文拓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变了。”

沈清澜嘴角轻轻扬起：“是吗？”

“以前你不会这么算计。”宇文拓说，“现在你每一步都在布局。”

沈清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这双手还能握住什么。

“人都是会变的。”她说。

宇文拓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涩：“可我希望你别变。”

沈清澜抬头看他，眼神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也不想。”她说，“但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宇文拓的手慢慢收紧，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你要小心太子。”他说，“他不是那种轻易放走猎物的人。”

沈清澜点头：“我知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他问。

沈清澜看着他，眼神坚定：“我要见柳心筎。”

“她已经被盯上了。”宇文拓皱眉，“你现在去，等于送上门。”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沈清澜看着他，“我要你引开太子的人。”

宇文拓沉默了。

“你疯了。”他终于开口，“你以为太子会信我突然离开的理由？”

“你可以告诉他，我要出城。”沈清澜说，“就说我要去查前朝密库的事，让他派人跟着你。”

宇文拓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冷笑一声：“你连我也利用。”

沈清澜没有否认：“我只是需要你帮我一次。”

“然后呢？”宇文拓问，“你见了她又能做什么？”

“我要带她走。”沈清澜说，“趁太子还没动手。”

宇文拓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你真的以为你能带走她？”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你以为太子会让她活着离开京城？”

“我不知道。”沈清澜看着他，“但我要试试。”

宇文拓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走？”

沈清澜看着他，眼里有一丝松动：“谢谢你。”

“别谢我。”宇文拓打断她，“我只是不想看着你死。”

沈清澜点头：“我知道。”

夜更深了，风穿过回廊，带着一丝凉意。沈清澜站在院中，望着天上的月亮。那轮月光冷冷地照着她，像是在提醒她，这一局，她已经走得太远。

但她不能回头。

她必须赢。

否则，连她自己都会被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