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清澜眼神一凛：“那就去柳心筎那里找。”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宇文拓站在一处偏殿外，看着殿内灯火通明。他身着玄色长袍，神情冷峻。
“殿下，将军到了。”侍卫低声禀报。
殿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让他进来。”
宇文拓迈步走入，拱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缓缓抬眼看他：“你来得正好。”
“殿下让我把孩子送来太医院，是何用意？”宇文拓开门见山。
太子轻笑一声：“我只是想让他们，活得更久一点。”
宇文拓眉头一皱。
太子继续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柳心筎的事？你以为我真的相信她？我只是在等，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沈清澜。”太子目光幽深，“她姐姐临终前写给你的那封信，你还留着吧？”
宇文拓神色不变：“殿下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太子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不是替身，也不是棋子。她是唯一能阻止这场动荡的人。”
宇文拓眼神微动。
太子轻声道：“你若再不做出选择，她就会先一步动手。”
“她已经动手了。”宇文拓淡淡开口，“今夜，她去了柳心筎那里。”
太子笑了笑：“那我们，就等结果吧。”
……
沈清澜回到府中时，已是深夜。
她刚踏入房门，便察觉到一丝异样。
桌上放着一封信，墨迹未干。
她走过去，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你若想知道真相，明夜子时，来城南废庙。”
落款，只有一个字——
“拓”
子时将至，城南荒庙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残破的瓦片在风中摇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沈清澜披着斗篷，踩着枯枝碎石一步步走近。她没有带小翠，也没有通知任何人。
庙门半掩，吱呀作响。她推门而入，烛火微弱地摇曳着，照亮了角落里的一道身影。
“你来了。”宇文拓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沈清澜站在门口，没有立刻上前：“将军约我来此，是要做什么？”
宇文拓缓缓起身，朝她走来。他一身玄衣，身形修长，步伐稳健。可他的眼神，却藏着几分疲惫与复杂。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他停在她面前，目光直视她的眼睛，“关于你姐姐。”
沈清澜心头一震，却没有退后。
“你想说什么？”她声音平静，却掩不住内心的波动。
宇文拓看着她，仿佛在确认她的反应。良久，他才低声开口：“你姐姐，不是病死的。”
沈清澜瞳孔骤缩。
“是毒。”宇文拓继续说，“慢性毒，潜伏多年。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才让你嫁给我。”
沈清澜呼吸一滞，手微微攥紧了袖口。
“你怎么知道？”她问。
“她留了一封信。”宇文拓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写给我的。”
沈清澜接过，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拓：
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人世。
我从未真正拥有过你，也从未让你属于我。我知道你爱的是清澜，而不是我。
可是我不能放手。我不敢放手。我怕你若知真相，会恨我一生。
清澜的身体比你想象得更差。她天生体弱，不能承受太多风雨。我替她嫁给你，是想让你护她一世平安。
但我错了。我没有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保护她——让她以为你不爱她，让她以为你只爱我。
原来，我们都在演戏。
拓，我求你一件事：若她愿意嫁你，请你好好待她。若她不愿，也请你放她自由。
她比我更值得你爱。
——清妍
沈清澜看完，手指微微发颤。她抬头看向宇文拓，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震惊与痛楚。
“你一直都知道……”她低声说，“你知道她中毒，也知道她让我替嫁。”
宇文拓点头：“我知道。但我没有揭穿她。因为那时的我……也不确定，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沈清澜笑了，笑得很苦：“所以你就用三年的冷落告诉我，你在害怕？”
宇文拓沉默。
“你有没有想过，”她继续说，“三年前我为你生下双生子，几乎丢了性命。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你以为我不会心寒？”
宇文拓喉结动了动：“我以为你不想要这个身份。”
“可我要。”沈清澜声音轻柔，却带着决绝，“我要做你的妻子，不是为了清妍，而是为了我自己。”
宇文拓看着她，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那你现在呢？”他问，“你还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沈清澜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信，指尖轻轻摩挲那行字迹。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你了。”
宇文拓看着她，忽然伸手，这一次，没有犹豫。他的手掌贴上她的脸颊，温热而坚定。
“给我时间。”他说，“我会让你重新信任我。”
沈清澜没有躲开，但她也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
“将军。”她忽然开口，“柳心筎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宇文拓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收回：“她在试探我。”
“那太子呢？”
“他在等你。”
沈清澜眼神微变：“等我什么？”
“等你做出选择。”宇文拓语气平静，“你是继续与我并肩，还是……站到另一条路上去。”
沈清澜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如果我选择离开呢？”
宇文拓看着她，眼神深沉：“那我会放你走。”
沈清澜轻笑一声：“你真的会吗？”
宇文拓没有回答。
两人对视良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既不是敌意，也不是温情，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牵扯。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宇文拓神色一凛，迅速转身挡在沈清澜身前。
“谁？”他低声喝道。
黑暗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进庙内。月光洒在她脸上，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几分冷意的脸。
柳心筎。
她一身青衣，神情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你们谈完了？”她淡淡开口。
沈清澜看着她，眼神微冷：“你来做什么？”
柳心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宇文拓：“太子已经动手了。”
宇文拓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他让御膳房送来的补汤，确实有问题。”柳心筎缓缓道，“但那不是断息散。”
沈清澜一惊：“什么意思？”
“那是‘续命蛊’。”柳心筎说，“这种蛊虫会在体内潜伏，一旦发作，就会让人陷入假死状态。若在七日内未解毒，便会真正死亡。”
沈清澜脸色瞬间变了：“你是说，孩子……还没死？”
柳心筎点头：“他们只是昏迷了。现在还活着。”
沈清澜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有解药？”
柳心筎没有挣脱，任由她抓着：“有，但只有太子那里才有完整的解药。”
宇文拓沉声道：“他这是在逼我。”
“也是在逼她。”柳心筎看向沈清澜，“他想让你亲自去找他。”
沈清澜松开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去。”
“不行！”宇文拓立刻反对，“这是陷阱。”
“我知道。”沈清澜看着他，眼神坚定，“但这是我必须走的一步。”
宇文拓沉默。
柳心筎轻声道：“我去陪你。”
沈清澜摇头：“不，你不能去。你是太子的眼中钉，若是同行，只会引起他的警觉。”
“那你一个人去？”柳心筎皱眉。
沈清澜看向宇文拓：“你陪我去。”
宇文拓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要我怎么做？”他问。
“帮我拿到解药。”沈清澜说，“然后，让他明白，他算错了一步。”
宇文拓缓缓点头：“好。”
……
次日清晨，东宫。
沈清澜一身素衣，独自踏入太子府。
萧承泽已在正殿等候，身穿常服，神情温和。
“澜儿来了。”他笑着起身迎她。
沈清澜没有回应，只是径直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太子殿下，你好大的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