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耕纪:天道监护人

“蔓儿来了啊~”王老金邋里邋遢的,头发像街头巷尾耍把式的江湖人一样乱糟糟的垂着两绺须须,胡子拉碴,但脸上的笑容却比吃了三斤蜜还甜。

连蔓儿对这位真人不露相的老叔也很有好感,反正在连蔓儿眼里,这种顾念自家孩子,把恒哥儿护得眼珠子似的爹,比“她”那个大公无私又性格仁懦的爹连守信要好多了:“老金叔您中秋安康,我爷叫我来给您送些月饼。”

“好孩子,辛苦你跑这一趟,想吃什么自己拿。”王老金是越看连家的蔓儿丫头越喜欢,这是个好苗子啊,小姑娘身上有匪气,人机灵,适合跟着收债继承他的衣钵。最重要的是——她心正又心宽,且又是幼恒那个闷葫芦的心上人。

连蔓儿也不见外,笑嘻嘻避开五仁月饼,拈了个豆沙馅的就小鸟儿一样往厅房跑:“我去找恒哥儿说说话!”

……

里屋卧房,王幼恒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地扎针——实际上他已经在这位病情并不严重的伤患身上扎了约莫三个时辰了。

平日里在医馆做账房先生,口头开方子是常有的,倒是难得有个活人扎,配着此人掺水的“大实话”倒也不枯燥。

沈诺顶着满脑袋和一个胳膊的针,寸长的银针在身上颤颤巍巍也没阻拦他演绎什么叫感激涕零、劫后余生,什么叫黯然神伤、孤苦无依:“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否则小子或许真要丢了命了,不是流血过多,就是被山上的野狼叼了去……小子姓沈名诺,乃是青山县莲花镇沈家村人,因着家乡才遭了水灾没了活头,就跟随兄长逃荒,不幸失散……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子现如今身无长物,恩公不嫌弃的话,小子愿意留在您身边,卖卖力气也是可以的……”

王幼恒一脸纯良,瞧着软乎乎好欺负得很。他也不会说谎,沈诺密密匝匝往出倒了这么些个话,人家脸上还就那几个字——你看我信你吗。

沈诺掩饰再三,最后还是偃旗息鼓哑了火,能言巧辩的终是让笨嘴拙舌的看得装不下去了。

连蔓儿掀开门帘子,就见着这四目相对的一幕:“哟,醒得挺快的,看来体质不错。”

王幼恒和沈诺一个拿被子遮人,一个慌忙摸衣服挡着,贞洁烈男得不行,搞得连蔓儿这饱览“资源”的女大嘴角微微抽搐:至于吗,就露了半个膀子而已。

……

三人敞着门,收了针灸后简单聊了聊,沈诺知道这位也是恩公之一,便再专门谢过。

连蔓儿的视线不自觉地被沈诺头顶与众不同的任务提示吸引——“关键人物”,怎么个关键法啊?这人长得倒是不错,英气逼人,带一些痞气的狡黠,眉飞入鬓,鼻若悬胆,偏有一双眼型圆溜溜、眼尾微微下垂的撒娇小狗眼,乌黑的眼珠子紫葡萄一样。但是,还是她家恒哥儿最帅!

沈诺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鬓:“蔓儿姑娘,请问在下是有什么不妥吗?”

“啊哈哈,没有没有,我只是在发呆而已。”连蔓儿干笑两声,有些尴尬,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既然醒了,之后有何打算?”

沈诺费力从靠着的被褥起身:“在下目前无处可去,恳请两位恩公收留,让我有个容身之所,为答谢救助,我愿在恩公身边任凭差遣。”

“啊这……我家的情况也没什么好瞒着的,那是一团乱麻,天天鸡飞狗跳的。恒哥儿这里就他和老金叔父子俩,家里时常冷锅冷灶。给你熬药的瓦罐还是从别家借的,也不方便长期收留你这个要吃药吃饭的大活人。你如果真想待在我们十三里营子,不如我带你去找里正?”

连蔓儿绞尽脑汁想了个她觉得不错的法子,却让沈诺瞳孔微微收缩一下:他身为被地方官员派遣鹰犬走狗追杀的武德司副使,哪里来的莲花镇农人身份户籍,见了里正保准事情败露。

察觉到这位是铁了心要留下来,王幼恒也不再沉默:“我不细究你到底是谁,沈诺是不是真名。我只问你三个问题:你是不是作奸犯科之人?来我们十三里营子会不会连累到乡民?你要待多久?”

连蔓儿体会到这话里的意思,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感情此人还披了马甲的?

沈诺也收了那些糊弄,如实回答:“在下确实不是坏人,来这里是要务缠身,眼下需得隐姓埋名一段时日,最多半年,不会久留。”

“那好,你就暂且待在我家吧,我会对外说你是我爹的远房外甥。在此期间我们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记住了别给旁人惹麻烦便是。至于吃食,我和我爹在家的话多一双筷子没什么麻烦的,但我们爷俩若都外出,就要你自己看着办了。”

王幼恒神色严肃地交代了沈诺,背地里却紧张地攥了连蔓儿的袖子,仅凭感觉和几句话,就留下一个身份成谜的外人,还是需要勇气的。

沈诺得到肯定回应,十分欣喜,郑重作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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