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耕纪:天道监护人
“BOSS,第一批体验者已经全部完成投放,目前离完成系统任务作出反馈还早,毕竟全息游戏在您之前没有人真正做出来过,风险未知,您确定要进入游戏吗?”
男人摩挲着手中的作品集,翻开首页就是角色概念设计,他轻轻点了点纸面上那猎户少女的pose图,神色温柔又坚定:“你不用劝了,帮我对接吧。”
……
连蔓儿和王幼恒一前一后走在田间,守礼地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但二人之间的气氛很明显自成一派,谁也插不进去。
“你小姑这几日还有为难你吗?”前方脚下正巧有个泥水坑,王幼恒让连蔓儿搭着他迈过来,却是伸出的有衣物覆盖的手臂,而非手心。
连蔓儿对他这举动感到心里吃了蜜一样甜,轻巧避开了泥水坑,手里还摇晃着王幼恒送她的花,已经入秋,盛开的鲜花可不好找寻。
“还是那样,依旧整日躲在屋子里不肯见人,吃喝都要奶送进去给她。然后到了酉时便穿着那身绿色喜服出来啼哭骂人,不到泪水流干了嗓子嘶哑了,是绝不肯歇息的。”
按照嫁娶习俗,举办昏礼便该是酉时。可那日连秀儿被花花轿子抬入孙家,见到的却并非新郎孙离,而是黑漆漆的灵位和推高的柴薪。大梦忽醒,良人成空,只剩下孙老爷高举火把的狰狞面孔。
于是就算不放心的连方和周氏老两口在被孙家家丁拒绝后偷偷跟着见礼,因而见证这荒诞一幕拼了两把老骨头救女;就算连蔓儿于心不忍,通过偷走祖宗牌位的方式摇来一村的人进而成功抢回了连秀儿,毫发无损的连秀儿还是害了病——难医的心病。
说她疯了吧,可她骂人的时候逻辑清晰,能够连续一个时辰恶毒词汇不带重样的;说她没有疯吧,那么天天到了点就穿喜服抹脂粉,满头凌乱珠翠、一脸惨白酡红地出来晃悠,实在是渗人得很。
且这病不光发作的时候巧,发作的对象也巧:没有对着因一块定亲玉佩就枉顾侄女和亲妹妹性命的连守仁发作,也只是冷淡了连花儿不再和她要好,反而独独盯准了连蔓儿和她父母开足火力。
“这晦气事本来应该是连蔓儿的!偏我命苦替她挡了灾!如果她不是事先知情,怎么会偷了祖宗牌位喊人去孙家!都是她这个扫把星害的我!别说是十三里营子,我在清丰县都是一等笑话了!往后我如何嫁人!连蔓儿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小蹄子!我不能好,你也别得意!我祝你新嫁必守寡,一生无后而终!啊啊啊啊!”
忆起连秀儿的诅咒谩骂,连蔓儿微微叹了口气:人心竟能险恶到如此程度,什么叫欺软怕硬、农夫与蛇,她算是见识到了。
“反正我大伯他们最近又跑回镇子上躲着了,听说大堂姐和宋四公子的婚事也悄悄告吹了。我奶忙着找大伯娘和花儿姐算账,我爷是既心疼女儿又挂念跑没影了的大伯。老两口都知道对我们三房是理亏的,因此倒没有顺着小姑来一起为难我们。
我被骂几句又少不了一块肉,唉——等到,等到我小姨从山上回来就好了,小姑怕死她了,届时就大气都不敢再喘了。不提她了,怪扫兴的,我想去山上摘火棘换点银子,恒哥儿你呢?是回去和老金叔继续学习怎么向人收债吗?”想到之前偷看到的,王幼恒故作凶狠地瞪大眼睛、吐甘蔗皮都注意别溅到别人的奶萌神态,连蔓儿就乐不可支。
王幼恒对连蔓儿这幅灵动俏丽的模样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瞧着人家大姑娘眼珠都不带错一下的,笑容有些痴:“我陪你一起,你去做什么我都愿意陪着你。”
“我我我我我家有背篓,我要回去拿一下!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真诚永远是必杀技,连蔓儿被不会说情话的小郎君一记直球击杀,脸颊似晚霞烧暮,一溜烟就跑远了。
还想问过几日补办中秋祭祀礼,连蔓儿愿不愿意和自己踏歌的王幼恒按住心口位置,觉得他或许已经得到答案了。
……
二人上山,火棘没有采到一点,都有的小情愫也没互相搭上,反倒捡了个大活人。
衣服是务农和扛大包的都会穿的粗麻短打,伤口也不很严重。可这人身材高挑挺拔、猿背蜂腰大长腿,肤色白皙透亮、轮廓深邃浓艳,这出众样貌和通身气质,哪里像土里刨食的泥腿子?
王幼恒把好奇地不知为何盯着昏迷男子头顶看来看去的连蔓儿挡到身后,自己折了根树枝戳了戳男子,等了半晌确认人醒不了后,才上前去给人把脉并揭开伤口布料简单看诊。
这一诊更让王幼恒眉头紧锁:此人中的是捕快常用的牵机毒。他莫不是山匪?不过他外形过于显眼,若是打劫为生的山匪,想必名声和特征藏都藏不住,早就传到三面环山的十三里营子来了。这倒让人不好判断身份了……
无论如何,医者仁心,救人要紧。
材料俱无,王幼恒只简单按压了几个穴位止血,又找了山上有的几样基础药材敷在男子伤口处,把伤处料理了个大概后,确认男子身上没有骨折,便和连蔓儿一齐发力,将男子抬到了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