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耕纪:天道监护人
开心着开心着,连蔓儿就又愁上心头了:“小姨,我是逃离苦海了,可我小姑怎么办啊?我虽然讨厌她,但也不至于真眼睁睁看着她去殉葬。”
骨子里还是大学生的连蔓儿到底心善。而且她有些疑惑,为什么是连秀儿,昨天小姨还提了一嘴连花儿退亲改嫁的可能性,怎么不把人换成作恶的连花儿?
连蔓儿的表情太好懂,云焕又扔了个小石子:“连守仁一家早就清楚内幕,即便我们说服媒婆换人,他们大概率不会狗咬狗。而是极有可能由你那心机深沉的大伯娘大堂姐先把媒婆和孙家管家稳住了,到时候查下去难免要牵扯出恒哥儿的。一旦这些计划被他们知道了,他们必定会和孙管家说恒哥儿的好处照拿,找个你出门的日子把你绑走烧了便是,最后还是你遭殃。
但连秀儿不一样,她是连家老头老太太的掌心宝,且又不像连花儿一样知道孙家是火坑。亲事一提,谁要阻拦她嫁到孙家,哪怕是她一向玩得好的连花儿,那也是她的仇人。
不过我也没真想着烧死她,你家老头老太疼闺女,婚事定不会像送嫁你那样草草了事,八成会跟着去孙家看新娘子拜堂。一旦跟去了,少不得也要拼命救女的。且五日后,离你们十三里营子的中秋祭祀可就差一天了,届时你若不放心你爷的战斗力,偷了祖宗牌位赶紧跑,吸引村民一块儿去便是了。”
连蔓儿佩服得五体投地,竖起大拇指:“小姨,不愧是你,厉害!”张无忌他娘说得对,越漂亮的越危险啊。这脑子这杀伤力,放在己方是神队友,放在敌对阵营,不敢想不敢想……
心头大患有靠谱的法子解决,连蔓儿又来了八卦的心思:“对了小姨,你之前说的宋四,真的有那么不好吗?”
“我那时是故意激一下大房,让他们失去理智,好今天不留在连家碍事。宋家四少爷确实是庶子,平时也是个富贵闲人,不过到也没什么大奸大恶的,看上连花儿算是他一个缺点——眼神不好。”云焕没说的是,她还根据得到的消息,在县上给连花儿继续安排了“礼物”。
连秀儿连花儿得到如此“厚待”,其中缘由乃是小天道的杀身之仇,老天道特意嘱咐过的,这就没必要和简简单单的大学生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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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管家!孙管家留步!”仅凭两条腿追赶马车,连守仁跑得快断了气。
孙管家见他如此锲而不舍,暗道了一声晦气,还是嘱咐车夫停车。
下车后,孙管家直接提了连守仁的领口把人拽进了草丛里。连守仁被拖拽得踉踉跄跄,也不敢有半分非议,舔着脸问:“孙管家,不是说好了要三房的连蔓儿吗?我把八字都给了您了,怎么突然换人了呢?”
孙管家兜头给了连守仁一个大比斗,把人扇得是眼冒金星鼻血横流:“高门大户主子的事情,哪里由得你去置喙?别忘了,我们老爷给了你五百两,加上今儿的一百两,一共是六百两聘礼。既然你们连家愿意做卖闺女的事情,还在乎卖的是圆的还是扁的?你别给脸不要脸,小心我再叫老爷改了主意,用你的女儿下去陪我们家少爷!毕竟,几个丫头里面,好像就你女儿读书最多吧?到了阴曹地府,红袖添香也是美事哈哈哈哈哈!”
连守仁立刻软了全身的骨头,哈巴狗儿一样跪在那儿邦邦给孙管家磕了几个响头:“全凭您做主!小的不敢扎刺!小的的女儿可是已经许配给锦阳县的宋家四公子宋海龙了啊!一女不能二嫁啊孙管家!”
孙管家一脚踹在连守仁肩膀上,让他来了个四仰八叉浑身草屑尘泥:“宋四算什么东西,一个庶子罢了!在我们家老爷少爷那儿,提鞋都不配。也就你这种破落户当个宝贝捧着了。”
其实宋四公子再是不受重视的庶子,也不是一个管家能这样说的,只不过他看连守仁好歹是个秀才,却这么畏缩这么怂,打了几下心中惬意,说嗨了罢了。
不过连守仁不知道内情,只以为宋海龙是真的如此地位微贱,一时间心下灰败,连脸色都发青了。
时辰不早了,管家理了理衣袖和腰带,最后警告一声:“老小子,我们五日后来迎亲,若你胆敢多说一个字坏孙家的事,有你的好果子吃!”
连守仁爬起来,但没站起身,依旧维持着跪着的姿势,抖如筛糠道:“您放心,小的定然一个屁都不放!”
直到管家的马车影子都瞧不见,草丛和树荫里传来夜虫鸣叫的声音,连守仁才如梦初醒一般,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