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藤+我的人间烟火:路灯与月光

“爸。”

“嗯,来了。”

父子俩互相点头打招呼,生疏得比生意场上的熟人还不如。

孟宴臣在逐步接手国坤,但这不是基于孟怀瑾的功成身退、淡泊名利,而是孟怀瑾身体快速溃败、孟家风评一落千丈。

孟宴臣对于孟怀瑾干脆放弃许沁是有微词的,可他自己也分不出精力去照顾许沁,只私下给了些钞票。没了仿佛理所应当承受家人恶意的母亲,孟宴臣发现自己去恨其他人,仿佛并不理直气壮。

他婉拒了几个想要攀关系的小商人,微微仰头去看厅室顶上的灯,一盏接着一盏,宛若星河落入人间,孟宴臣跟着造型不同的水晶灯向前,不知不觉走到了舞池附近。

璀璨辉煌、觥筹交错中,孟宴臣只看得到那个背光而立的修长婀娜背影。

……

“不是说去拍卖会吗?怎么是来参加这个慈善晚宴?”明亮的大厅中,司藤的柔软的长发和精致的五官仿佛会发光。

云焕唤来侍者给司藤一杯酒水:“拍卖会接了请柬让助理去叫价就好了,我们电话控制。浮生偷得半日闲,带你来看看燕城嘛。这里和八十年前相比,变化很大吧?”

摆脱丘山禁制且没有和邵琰宽重逢的那几年,司藤去过很多地方,像无根的浮萍一样四处飘荡,当然也是来过燕城的。她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和感慨:“是变化很大,太平盛世,处处都是好地方。”

“你上了户口的,以后这片红旗下的好地方,也是你的家了。”再也不用面对饥饿和炮火,也没有恨不能除尽天下苡族的强大玄门。

……

身为新晋苡族,当然要防备敌人,如有危险,扼杀在摇篮。

只是如今玄门正统长鸣山已经改做了学斋,研究传统文化,例如书法、太极、天文,里面都是一些平和到有些迂腐的读书人。还有些小门小派的,悬师们基本没什么术法传承是完整的,纷纷转行,送外卖、做中介,还有摆摊算卦的,做什么行当的都有。

谁看了都要说一声玄门衰微,不足为惧。

唯二有些猫腻的,一个是黑背山云溪寨悬剑洞沈氏一族,那唯一的传人恐怕早已不是真正的沈家人,不过只敢躲在偏远山区作怪,也不是什么厉害货色,不来找麻烦的话,很不必管她。

还有司藤生死仇敌丘山的门派——星云阁,就剩一个心善又憨头憨脑的小道士颜福瑞,带着收养的孤儿过着清贫的日子。

星云阁不是什么古建筑,云焕查到消息时发现这道馆正面临强拆,给的钱少又态度蛮横。她动用了自己的关系还有秦放家里的底子,费了些时日和精力,才把地皮从上一个开发商那儿接下来。

云焕和司藤都不欲为难这什么也不知情的小道士,用大笔的钱款劝颜福瑞搬走,他不为所动,最后还是帮助解决颜福瑞小徒弟瓦房的户口和收养关系,让瓦房能顺利上学,才让颜福瑞松了口。

拆了星云阁,果然找到了丘山留下的后手——司藤的头发,还有一本册子,详细记载了丘山如何灭杀了白英,只是仍未提及白英埋骨之地,只说在ri军空袭时遗失了。

……

亮丽的钢琴声徐徐响起,伴随着提琴长笛等乐器的附和,潮水般四溢开去,充斥着厅堂的每一处,是舞曲。

司藤矜贵地伸出手来,小指微微翘起,洁白如玉的手宛若一朵荷花:“跳一支舞吗?”

云焕欣然同意,拉着司藤,两个女孩子步履轻盈地转入起舞的人群中。

孟宴臣的眼睛追随着那两个尽情摇曳舒展、步调和谐默契的身影,和舞池外握着香槟含笑凝望翩飞裙角的秦放对上视线。

目光交汇,孟宴臣极力克制住不自在,而秦放颔首举杯,洒脱自如地遥遥打了个招呼。

司藤和云焕交替着,各自跳一小段男步,两个灵动优雅又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儿,像暗夜里会发光的珍珠那样显眼。

孟宴臣还是没能按捺住脚步,打断了秦放给云焕手帕的温情:“能聊聊吗?”

云焕没有回答,微微侧过身子,有什么好说的呢。

孟宴臣认为这是个很明显的避嫌态度,他转而去找秦放:“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刚才女朋友和太姨奶奶被盯了一整场舞,秦放没生气,珍宝光彩熠熠,自会吸引旁人目光。可孟宴臣的一句话顷刻间点燃了秦放的怒火:“和不和你聊要看阿焕,你来问我做什么?”还没什么意思,他可真有意思!

司藤满面讥嘲:如今的男人真是地里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了。看上去是文质彬彬的正人君子,实则连初见时的邵琰宽都不如。邵琰宽尚且知道教当时目不识丁、境遇惨败的司藤读书识字、明理立身。这位长在新时代的孟先生,却遇事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认为女人不和他讲话是碍于男人。

“不是要聊吗?去露台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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